回到鍾粹宮後,令月讓遂意去太醫院請了陳太醫來。
陳太醫是富察氏安插在太醫院的人,嘴巴嚴實,脈息精準。
他跪在榻前為令月診了半晌,收回手時面上已經綻開了笑意,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已有孕一月有餘,脈象平穩,胎氣穩固。”
令月早就知道了,但面上還是做出驚喜的表情,手撫著小腹,眼眶都微微泛紅了:“當真?陳太醫你確定?”
“老臣行醫三十載,絕不會診錯。娘娘放心,胎兒康健,只是頭三個月須得格外當心,不宜勞累,不宜動氣,飲食上也要格外注意。”
陳太醫笑呵呵地收了診金和賞賜,被遂意領著出去寫脈案了。
令月又吩咐知意給鍾粹宮上下各賞兩個月的月錢,訊息傳出去時整個鍾粹宮都沸騰了,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齊聲賀喜。
令月坐在正殿上首受完了賀,又讓遂意去養心殿報喜。
蘇培盛滿面堆笑地進來通傳,皇帝手裡的硃筆停了,怔了一瞬才站起來:“當真?淑妃有孕了?”
蘇培盛彎著腰笑:“千真萬確,陳太醫親自診的脈,說有一個多月了,胎像穩固得很。”
皇帝大喜過望,連摺子也不批了,抬腳就往鍾粹宮走,後面的蘇培盛小跑著才跟得上。
進了正殿看見令月半靠在榻上,他的目光立刻落在她尚還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的欣喜是實打實的。
一個滿洲貴女的孩子,這是拉攏滿洲老臣最關鍵的一步,只要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滿洲大臣們就會明白,他雍正是願意給滿洲子弟體面和未來的。
“淑妃,好生養著,什麼都不要操心。”皇帝坐在榻邊握著令月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
“朕即刻下旨,賜你貴妃份例,免了每日請安,鍾粹宮上下賞兩月份例。”
他回頭吩咐蘇培盛,“去庫房裡把前兒新得的那批珍寶挑些好的送過來,還有那對白玉如意、那套珊瑚擺件......都搬來。”
蘇培盛領命去了,整個鍾粹宮又熱鬧了一輪。
令月靠在榻上含笑應付著皇帝的噓寒問暖,心裡想的卻是今晚傅玉從密道里鑽出來時該是什麼表情。
後宮的風自然也跟著變向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但最愁的莫過於景仁宮那一位。
皇后收到訊息時正在抄經,手裡的筆頓在紙上洇開了一大團墨跡。
她盯著那團汙跡看了許久,緩緩擱下筆,聲音平靜得不像她自己:“她有孕了?”
剪秋低聲道:“是,陳太醫親自診的脈,說一個多月了,脈象安穩,皇上已經免了她的請安,還賜了貴妃份例。”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扶著窗欞的指節慢慢收緊了。
一個多月,那就是入宮後不久就有了。
她比誰都清楚,後宮的女人有了身孕意味著什麼,尤其是淑妃,滿洲貴女,有富察氏嫡脈支援,她若生下了皇子,這後位還坐不坐得穩?
“剪秋,”皇后的聲音在暮色裡有些飄忽,“鍾粹宮那邊......咱們有人手麼?”
剪秋搖了搖頭:“娘娘,鍾粹宮上上下下全是富察氏送進去的人,一個咱們的眼線都沒有。連灑掃的粗使丫頭都是富察家幾輩子的老人,根本插不進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