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縣衙院內燭火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爺,京城來的信。”
謝珩的下屬恭敬的把信件遞到坐在桌案上便退下了。
桌案上擺放著一盒精緻的糕點,在那盒子之下還壓著一疊紙。是今日張家小姐送來的。
“張家的手伸得真長!”謝珩語氣很冷。“他招了嗎?”
“招了。”隱在暗處的人輕應了一聲。
“即刻押送回京。”
謝珩指尖捻起信封,銀質拆信刀利落地劃開蠟封,信紙展開時帶著淡淡的墨香,卻掩不住字裡行間的凝重。
他目光掃過信上羅列的名錄,眉峰微蹙。朝廷在職二品武將中,有稚兒且年歲相符者本就寥寥,剔除那位全家安居京城、並無異動的將軍後,剩下的唯有鎮守邊關的葉景行。
“葉景行……”謝珩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
他對這位葉三爺略有耳聞,其人驍勇善戰,目前在北境鎮守,提防邊境。他同沈氏育有一子一女,女兒西歲,兒子三歲。
月前其妻子沈氏攜一雙兒女回清河老宅遇刺身亡,一雙年幼子女不知所蹤,葉家與官府遍尋無果。
連他派人去查也無訊息傳回。
信上的字跡清晰分明,將葉景行的境況一一列明,與他記憶中的資訊別無二致。
謝珩將京中密信隨手擱在案邊,指尖拾起另一封封口未封的信函,展開時紙頁邊緣帶著幾分倉促的褶皺,顯然是剛傳回的急報。
信上字跡潦草卻規整,逐條列明瞭那名補錄戶籍女子的底細:江州郡雲縣雲家村人,名雲草,年十八,嫁同村雲氏子,育有龍鳳胎一對,年方三歲。籍貫、年齡、子女情況,乍看之下毫無破綻。
可當謝珩的目光落在“夫名雲大川”五字時,眉峰驟然擰緊。
那日她口述夫家姓名是雲華!
“其餘資訊皆對,獨獨丈夫姓名有出入……”謝珩低聲自語,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桌案,燭火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若只是普通流民補錄戶籍,何必在這種關鍵資訊上造假?要麼是這戶籍本身就是偽造的,要麼,是她刻意隱瞞了丈夫的真實身份。
謝珩薄唇微抿,寒意漸生。這女子的身份,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更復雜。那丈夫姓名的出入,究竟是偽造戶籍時的疏漏,還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綻?
“影一。”謝珩沉聲道,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黑影無聲無息現身,躬身聽令。
“再查雲家村,重點查‘雲草’的真實下落,還有那個‘雲大川’的名字。”
黑影剛領命退去,院外便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另一道黑影躬身而入,氣息平穩卻帶著幾分趕路的倉促:“爺。”
“今日如何?”
這個是他派去跟蹤雲瑤的人,影子詳細的報告了雲瑤今日的行程。
“爺,今日她可能發現了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