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帶著兩個孩子出了西屋,把門關嚴實了才走出院子。
還沒有走幾步路,遠遠就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葉清沅姐弟眼尖,快步就跑上去迎接他們。
“李平哥哥,小安弟弟…”
李大娘被李大河和李嬸子攙扶著走回來,李平則是揹著弟弟,他的臉還是有些腫。
雲瑤看到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愁容,李大娘的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腳步虛浮得幾乎站不穩,嘴裡還在低聲唸叨著“我的小草”。
李嬸子一邊扶著李大娘,一邊朝雲瑤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焦慮。
“小草姐姐呢?”葉清沅又往後面瞧了瞧,卻沒有看到李小草的身影。
眾人都不說話,步伐沉重的回了院子。
天色漸漸變暗,回到院子的李嬸子說了聲去做飯就要去廚房。
“嬸子,小草她今年幾歲了?”現在就想知道李小草是否滿十歲。
“我想想…”李嬸子停下了腳步。
“還差三月左右就滿十歲。”李大娘她對這幾個孫子孫女的事情是格外的上心,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
“確定嗎?”雲瑤聽到這個眼前一亮。她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眼裡迸發出明亮的光。差三月,便夠不上十歲的門檻,這就意味著,李大江賣女一事,鐵鐵是觸犯了律法,那張賣身契就是一張廢紙!
“雲妹子,你問這個做什麼?”李嬸子問道。
“嬸子,你們可知朝廷律法?”雲瑤往前一步,聲音清亮,字字擲地有聲,“本朝律法明定,父母賣子女,若為自願且子女年滿十歲,算作和賣,官府不予干涉;可若子女未滿十歲,縱是父母點頭,也按略賣論處!”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李大河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李嬸子也怔怔地看著雲瑤。
他們是農戶,對於律法這些東西並不瞭解。
李大娘更是茫然,顫聲追問:“略賣……略賣是個什麼罪名?能救回小草嗎?”
“能。”雲瑤輕輕點頭,眼底燃著光。“小草她未滿十歲,李大江和牙行的交易就是廢紙一張。按本朝律法,這根本不是什麼合情合理的和賣,而是實打實的略賣!略賣良人子女者要處絞刑,牙行那些知情故買的人,也得流放三千里!”
李大娘聽得眼睛發亮,抓著雲瑤的手愈發用力,“這麼說,只要咱們拿出小草未滿十歲的證據,就能讓謝知縣把人放回來?就能治牙行的罪?”
“是這個理。”雲瑤掰開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
“走,咱們這就去縣衙,去把我的小草帶回來!”李大娘激動得渾身發抖,掙扎著就要往外衝,被李大河和雲瑤拉住了。
“娘哎,剛剛縣太爺不是說了嗎。明日再審,那個牙行跑不了。咱們現在去縣衙也是白跑,衙門將門都關了,連個傳話的人都見不著。咱們明日早早起來再去。小草現在在縣衙裡面,安全著呢。”
幾人好說歹說才把李大娘勸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