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進了西屋，拿出藏的十分隱秘的一張十兩銀票出來妥帖的放在袖中的小袋子內。
“你要去哪？”葉清沅揉了揉眼睛，起身坐著。
“乖，和弟弟好好待在家裡面。阿孃出去辦點事。”雲瑤輕聲向葉清沅解釋。
葉清沅也習慣了雲瑤這般早出晚歸的模樣，只是抿了抿唇，小手揪著被子角，小聲道：“阿孃要早點回來，我會看好弟弟，不亂跑的。”
雲瑤出了院子再次叮囑李嬸子要看好孩子，便出了院門。她立在巷口，左右掃了幾眼，晨光熹微裡，只有幾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慢悠悠走過，巷尾的老槐樹底下，還有個搖著蒲扇的老頭在曬暖，沒什麼異常。
她這才放下心，抬腳往街面上走，目光掃過兩旁的鋪子，最後落在街角那個冒著熱氣的豆腐攤前。攤主是個和李嬸子年紀相仿的婦人，正忙著給主顧裝豆腐，雲瑤走上前，聲音放得溫和又客氣：“大姐，勞煩問一聲，錢莊往哪邊走？”
那攤主聞言抬手指了指街口的方向，嗓門清亮：“往前首走，過了那座石橋，再拐個彎，看見掛著‘匯通號’牌子的就是了！”
雲瑤連忙道謝，又怕惹人注意，沒多耽擱，轉身便順著她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匯通號的鋪面不算闊氣，卻收拾得乾淨規整，前廳櫃檯後襬著碩大的烏木算盤，牆角立著沉甸甸的錢箱，掌櫃正低頭核對著賬簿，見雲瑤進來，抬眼打量了她一番——青灰布衫，髮髻梳得緊實，臉上帶著幾分風霜，瞧著就是尋常過日子的婦人。
雲瑤快步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將袖中十兩銀票遞了過去：“掌櫃的，兌八兩碎銀，餘下的換成銅錢。”
掌櫃指尖捏著銀票，對著晨光驗了驗水印與防偽暗記，又用指尖蹭了蹭紙質，確認是本行出票，臉上露出幾分和氣：“小娘子是本行老客？這票子成色十足。”
“之前隨夫君來過兩次。”雲瑤含糊應著，目光不自覺掃過鋪內進出的兩人，心裡暗自提防。
“既是老客，基礎手續費便免了。”掌櫃說著，從櫃檯下取出一杆烏木杆戥子，又拎過一塊足色銀錠，拿起銀剪子“咔嚓”一聲剪下一塊，放在戥子盤裡仔細稱量，秤桿上的星點清晰分明，“八兩碎銀，分作三塊，方便你攜帶。剪鑿費收五文，合規矩吧？”
雲瑤點頭應好，看著掌櫃將三塊碎銀用棉紙包好，又轉身從錢箱裡取出兩串銅錢，每串一千文，用紅繩系得緊實。他拿起其中一串，數出五文放在一旁，將餘下的一千九百九十五文與另一串合在一起，遞到櫃檯上：“二兩銅錢，扣去五文剪鑿費，共一千九百九十五文，你點驗清楚。”
雲瑤不敢耽擱，指尖飛快地撥弄了幾下銅錢，確認串數沒錯，便將棉紙包好的碎銀揣進棉襖最裡層的兜兒裡，又把銅錢盡數裝進帶來的粗布兜中。沉甸甸的布兜墜在手裡，足有三西斤重，她迅速系在腰間，用外衫遮掩好，又攏了攏衣襟，確保銀錢都藏得穩妥。
“多謝掌櫃。”她低聲道謝，眼角餘光卻沒停，掃過鋪外街口，見只有兩個挑著菜擔的農人經過，並無異常。就在她踏出門口的時候，肩頭冷不防撞上一個剛要進門的中年人。
雲瑤腳步踉蹌了一下，腰間的布兜沉甸甸地晃了晃，她連忙穩住身形，低頭致歉：“對不住，對不住，走得急了些。”
說罷也不敢抬頭看人，攏了攏衣襟，腳步更快地往街口走去。
那中年人被撞得後退半步，低頭揉了揉肩頭，目光落在雲瑤匆匆離去的背影上，眉頭猛地皺起。他總覺得這婦人的身形、這梳得緊實的髮髻，還有臉上那股刻意扮出來的風霜氣，瞧著有些眼熟。
“是她？”一個模糊的念頭剛從心底冒出來，雲瑤的身影己經走出好幾步遠，眼看就要拐進人群裡。
中年人頓時回過神，猛地轉身衝櫃檯後的掌櫃揚聲喝道：“老李！快！叫兩個人去追那個剛出門的婦人！別讓她跑了！”
那個被稱為老李的掌櫃正低頭撥著算盤，聞言手一抖，算珠噼裡啪啦亂響，他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中年人：“老劉，這是為何啊？”
“別問那麼多！”中年人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趕緊派人！追上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老李扯開嗓子朝門口的兩位壯漢吼道：“阿虎、阿豹！”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短打、膀大腰圓的漢子應聲而入，手裡還拎著齊眉棍，一看就是常年守在錢莊的護院。
“去！追上那個剛出門的婦人！”掌櫃指著雲瑤消失的方向，急聲道，“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兩人應了一聲，腳下生風似的追了出去，沉重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砸出咚咚的聲響。
看到護院追出去了，老李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問老劉：“劉掌櫃，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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