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上升，金燦燦的光透過院中掉落到只剩樹枝的石榴樹，篩下一地細碎的影子。
院子裡，葉清沅攥著幾顆圓潤的石子，和弟弟葉明謙蹲在地上玩擲石子的遊戲。
葉明謙年紀小，擲得歪歪扭扭，輸了便噘著嘴，葉清沅便故意輸給他一次，看著弟弟咧嘴笑，她也彎起嘴角。
另一邊，小小的李安攥著李小草的手，一步一晃地走路。他步子邁得踉蹌，走兩步就晃悠悠地要栽倒，李小草連忙彎腰扶住他，笑著嗔道：“慢些，慢些，可別摔著了。”李安咯咯地笑，小短腿蹬著，非要掙開她的手自己走，沒走兩步，果真摔了個屁股墩，卻不哭，反倒拍著小手樂。
李嬸子坐在屋簷下擇菜，時不時抬眼看看幾個孩子，嘴裡唸叨著：“阿清，看著點弟弟，別讓石子砸著腳。”
“大伯孃！”李小草拉著小李安走到屋簷下，聲音裡滿是雀躍，“昨日哥哥告訴我，今日辰時開始縣衙要給十歲以下的娃娃發棉衣是不是真的？”
“對對，我竟然忘記了！”
李嬸子手中的動作一頓，猛地拍了下大腿，連忙將手裡的青菜塞進竹籃，起身拍了拍圍裙上的褶皺和菜屑。她抬頭望了眼天上的日頭，眉梢揚著幾分急色，又帶著掩不住的歡喜：“你看我竟然把這樁天大的好事給擱腦後了！走，大伯孃帶你去領免費的棉衣。”
就在她們將要踏出院門，李嬸子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似的。
她回頭望向院內，葉清沅正牽著葉明謙的手，兩個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她。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李嬸子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雲妹子還沒回來，這倆孩子可怎麼辦？”
她心裡打起了鼓，給孩子們領棉衣的機會千載難逢，如果錯過了這一次，下次可就不知道會不會有了。可是，雲妹子又不在家，兩孩子本來就符合領棉衣的年紀，不帶去多可惜！
也不知道雲妹子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去晚了指不定就沒得領了。
“大伯孃！”李小草想到哥哥的交代急得首晃她的胳膊，小臉漲得通紅，“日頭都快爬到頭頂了，再磨蹭下去，棉衣都要被領完了！”
李嬸子被她晃得心頭更亂，眉頭擰得死緊，嘴裡喃喃自語：“可雲妹子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說什麼都不能讓這倆孩子踏出院子半步，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可怎麼跟她交代啊。”
“大伯孃！”李小草踮著腳，湊到她耳邊急急道，“縣衙離咱們這兒就兩條街，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打個來回！咱們帶著雲清雲澤一起去，路上寸步不離，肯定出不了事。再說了，縣衙門口有官差守著呢。”
李嬸子想想也是，只要她帶緊他們，出不了事。況且，帶他們去領棉衣，可以讓孩子們這個冬天少受些凍，不用裹著單薄的舊衣縮手縮腳地捱過這刺骨的寒風了。
她咬了咬牙，終是拍板下定了決心，朝樹下那兩個眼巴巴的小身影揚聲招手：“雲清，雲澤，過來！”
葉清沅眼睛一亮，立刻攥緊葉明謙的手小跑過來。
李嬸子替他們理了理被風吹得翻卷的衣領，板著臉細細叮囑：“都聽好了，路上不許亂看，不許亂說話，更不許亂跑，緊緊跟著我和小草姐姐，領了棉衣咱們立馬就回，聽見沒？”
葉清沅很清脆的應了一聲：“好。”
“小草，你帶著雲清雲澤。”
“好嘞！”
李小草脆生生應下，在那兩姐弟面前轉身。一左一右牽起了姐弟倆的手，掌心觸到他們微涼的指尖，她還特意攥緊了些，仰頭衝他們笑：“跟著我走，保管一會兒就能領到厚實的新棉衣。你們要聽話，不要亂跑。外面的壞人會抓落單的小孩子！”
葉清沅很認真的點點頭：“聽小草姐姐的，弟弟你要抓緊小草姐姐的手，不許鬆開哦。”
葉明謙也跟著點頭表示他聽到了。
李嬸子抱著李安，腳下步子邁得又快又穩，另一隻手還不忘朝身後招了招，催著幾個孩子跟上。
把院門關嚴實了，他們一行人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或許是擔心去得晚了，他們就沒有棉衣領了，走路都帶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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