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表哥！
是外祖家的三表哥！那個經常給他們兩個塞金葉子的三表哥。
葉明謙著急的張口，只擠出幾聲細碎的氣音，連自己都聽不清。
風裹著寒意往他領子裡鑽，他急得首跺腳，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那道身影。
三表哥是最疼他們的，每次去外祖家，都會偷偷往他手裡塞金葉子，還會變戲法似的掏出糖糕分給他們姐弟倆。
見到怎麼哄弟弟都沒用的葉清沅脾氣也上來了，她生氣的把頭高高抬起。：“我生氣了，哼。”
她鬆開攥著弟弟手腕的手，背過身去，故意不理會身後葉明謙越發急切的嗚咽聲。
見葉清沅鬆手的葉明謙疾步就要朝那個方向跑去，可還沒有等他起步就又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轉頭回看，是小草姐姐把他拉住了，他很著急的要甩開小草姐姐的手，可是，他是小孩子啊，力氣沒有小草姐姐的大。
葉明謙急得小臉漲得通紅，小手胡亂地揮著，想要掙開小草的鉗制。他嘴裡發不出完整的喊聲，只能溢位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嗚咽，像被捏住喉嚨的小獸，聽得人心頭髮緊。
他踮著腳尖，拼命往巷口的方向掙，視線死死黏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背影，金葉子的涼潤觸感、糖糕的甜香還在記憶裡晃，可表哥就要不見了。
小草的手勁穩得很，攥著他的手腕不放。
這時候的李嬸子也發現身後的異常，她回頭看過來。見雲妹子家的兩個孩子一個背對著賭氣，一個正委屈的掉眼淚。
李嬸子“哎呀”一聲，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小草的手背，示意她鬆些力氣，又彎腰去擦葉明謙掛在腮邊的淚珠，粗糲的指腹帶著暖意，聲音放得格外柔和：“這是咋了？雲澤，咋哭成這樣了？”
葉明謙抽噎著，小手往遠處的方向指，眼睛紅紅的，望著那道徹底消失的背影，連帶著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李嬸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什麼都沒有。
“下一位。”隊伍最前頭的衙役高聲喊了一句，整個隊伍就開始朝前走兩步。
“好了，有什麼事等回去再說。咱們先排隊領棉衣。”李嬸子跟著朝前走了兩步。
跟在李小草後面的大人看自己前面的三個孩子沒有挪動腳步便開口催了一句：“哎，前頭的，走快點啊！這天寒地凍的，誰不想早點領了棉衣回家暖著？磨磨蹭蹭的，耽誤大夥兒的功夫！”
話音落，後頭又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就是！趕緊的吧！”
李嬸子臉上一熱，連忙回頭對著身後的人賠笑：“對不住對不住，孩子鬧了點小脾氣，這就走，這就走！”
李小草伸手輕輕推了推葉清沅的後背，又低頭拍了拍葉明謙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快些走，莫讓旁人等急了。”
葉清沅咬了咬唇，攥著弟弟的手又緊了緊，腳下終於動了。
葉明謙被她牽著，一步一挪地往前，眼睛卻還是黏在遠處，小臉上滿是化不開的失落。
“姓名，年歲，籍貫，莫要虛報！我們都是會記錄調查的，如果有假報，衙門會追回棉衣，還要治你們的罪！”登記的書吏聲音又沉又厲，他手裡的硃筆懸在冊子上方，目光沉沉地掃過排隊的人，惹得後頭一陣竊竊私語，再沒人敢多說一句閒話。
謝子洲起身掃過一眾排隊的人，看到李嬸子抱著小李安的身影，他眼神微閃，繼續朝後看。
竟然沒有看到那個叫雲草的小娘子，而她的兩個孩子跟在後面排著隊伍。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腳步下意識地朝前方書吏的案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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