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你告訴三表哥，你們是怎麼過來青溪縣的？”沈穆放輕了聲音，“就從你們跟著姑母回鄉開始講。”
兩家人從知道出事之後，就分頭找兩個孩子的蹤影，一邊沿著邊關找，一邊往京城裡尋，原來呀，兩個方向全都找錯了。
“我說了，你就把阿孃放了好不好？”葉清沅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水汪汪的，滿是祈求地望著沈穆。
“清沅，你母親姓沈，她不是你的阿孃！”沈穆板起臉，嚴肅地說道。
“那我說了你能不能不關她？她是阿姊呀！”葉清沅往後縮了縮，小身子有點發抖，明明心裡怵得慌，還是小聲地犟著，“一路上都是阿姊說，喊娘才不會被壞人找到的！”
“行。”沈穆點頭。
當時的事情，只有倖存下來的人才能說得清。
葉清沅乖乖地坐到椅子上，吸了兩下紅紅的小鼻子，聲音軟軟的：“三表哥，我要怎麼講呀？”
“就從姑母帶你們回清河郡說起。”沈穆放柔了語氣，耐心地引導著孩子。
葉清沅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大眼睛眨了眨：“母親帶著我和弟弟回清河郡，走在路上的時候呀，我們看見有個大姐姐躺在那兒，她好像生病了呢！孃親趕緊讓人把大姐姐扶起來，原來呀，大姐姐是餓暈過去的！”
沈穆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目光落在小丫頭攥著衣角的手上，刻意放緩了語速：“那後來呢？”
葉清沅思考了一會兒，小眉頭輕輕皺著，又用力眨了眨大眼睛，才小聲說道：“母親好像和大姐姐說了好多好多的話，再後來呀，母親就拉著我和弟弟的手，讓我們喊她阿姊。還說，讓阿姊跟著我們一起，回清河郡的祖宅去呢！”
她說著，小手還不自覺地晃了晃，像是在比劃當時走路的樣子。
沈穆的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葉清沅晃動的小手上，喉間又滾了滾。“姑母沒說為什麼要帶這位大姐姐回祖宅？”
葉清沅搖了搖頭，她只記得那天她母親好像很開心。從他們爹爹離開之後就沒怎麼看到母親笑了。
“我只記得母親那天笑了好多好多次，比爹爹在家時笑得還多呢。”
沈穆指尖的敲擊驀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卻依舊壓著聲音，放緩了語調追問：“那你們喊她阿姊，她可有自己的名字？姑母平日裡，是怎麼喚她的？”
葉清沅歪著小腦袋，眉頭又輕輕皺了起來，小手撓了撓臉頰，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我不知道呀，母親喊她清瑤。和清沅一樣的清！”
說到這，葉清沅眼睛一亮，小手啪地一下拍在膝蓋上，小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也拔高了些，帶著點小得意：“三表哥你看！我的名字是清沅，阿姊的名字是清瑤，我們都有‘清’字呢。”
她晃著小短腿，眉眼彎彎的，半點沒瞧見沈穆聽到“清瑤”二字時，驟然攥緊的拳心和眼底翻湧的驚濤。
清瑤，葉清瑤！
這個名字，葉沈兩家都不會陌生。
他們找了多少年了。
原來是大姑母的女兒，難怪葉清沅說那天姑母那麼開心。
可是，姑母怎麼斷定那個人是大姑母的女兒？
沈穆細細回想，那個女人的樣貌。和大姑母確實有幾分相似。
不，
細細想來，她和葉家如今的掌權人，也就是他的大姑父樣貌更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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