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您對那個婦人說的話有何看法?”
見沈穆看完了密信,一臉嚴肅的表情。親信在一旁小聲的詢問。
“去查一下,雲瑤,江州郡雲縣雲家村。查仔細一點,她說的話不可盡信。”沈穆沈穆指尖捏著密信,骨節微微泛白,墨色的眸子沉得像深夜的寒潭,辨不出半分情緒。
回想昨日巷口之中,她的身手動作乾淨利落,避開那黑衣人刀鋒的姿態從容。格擋與反擊的身手哪裡像是鄉野村婦能有的路數?
更遑論她有躲避追蹤的本事,這一次如果不是她刻意顯於眼前,他的人怕是還有得找。
他抬手將密信擲於燭火旁,火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明明滅滅間,平添了幾分凌厲。“她的身手、心智,都絕非普通村婦那般簡單。查的時候,不光要查她在雲家村的過往,還要查她近年的行蹤,是否與葉家、或是其他勢力有過牽扯。另外,問問當地是否有習武之人,或是出過什麼失蹤、流亡的女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任何蛛絲馬跡都別放過。這個雲瑤,絕不像她表現得那般簡單。”
“是,屬下明白!”親信沉聲應下,轉身便要退去安排。
屋內燭火搖曳,沈穆望著案上跳動的火光,眸色複雜難辨。他倒要看看,這個藏著秘密的女子,究竟還能演多久。
密信己然被燭火吞噬的只剩灰燼,想到信紙中內容,沈穆的指尖不自覺收緊,指腹碾過案上微涼的木紋,眸色更沉了幾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管家躬身立於門口,聲音壓得極低:“爺,縣令謝大人前來拜訪。”
沈穆眸底掠過一絲冷冽。
“請去正廳。”
沈穆語氣平淡,起身時衣袍掃過案面,帶起一陣細微的風。他抬手理了理腰間的玉帶,墨色眸子沉凝如淵。
這個點竟然來拜訪於他,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正廳之中,謝子洲身著常服,衣料上還沾著些許白日奔走沾染的塵土,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卻難掩眼底的焦灼。
見沈穆步入廳中,他連忙起身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卻又刻意維持著分寸:“沈公子,深夜叨擾,實屬冒昧。只是今日忙完賑災糧的分配事宜,剛歇下便聽聞一事,心中疑慮難平,實在按捺不住,才貿然前來打擾。”
沈穆緩步走到主位落座,墨色眸子淡淡掃過他,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聲音平靜無波:“謝大人日理萬機,此刻前來,想必不是為了閒談。”
燭火跳動,將謝子洲的影子拉得頎長。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首視著沈穆,開門見山:“大人,下官方才收到屬下的人回報,居住城南小巷中的雲草母子三人,今日午後被大人的人帶走了?”
沈穆的指尖停頓了一瞬,眸色未變,只是語氣多了幾分玩味:“謝大人倒是訊息靈通。不過,一個鄉野村婦,何以讓謝大人這般掛心?”
謝子洲心中一緊,他早料到沈穆會有此一問,連忙解釋道:“雖說先前,雲娘子不過是逃災而來的流民,可現如今,她己經向縣衙簽下了墾荒落戶的文書,算是青溪縣正經的百姓了。”
謝子洲語氣懇切,目光坦誠地望著沈穆,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青溪縣原本人口稀少,不少田地都荒了,縣衙前些日子剛推出墾荒令,鼓勵流民落戶墾殖。雲娘子是第一批主動報名的。更難得的是,她於青溪有實打實的功勞。”
謝子洲話鋒一轉:“眾所皆知災後疫病風險極高,青溪縣一下湧來了這麼多災民,更需嚴防死守。縣衙廣招採藥人去山裡尋藥,以備不時之需。是濟世堂的胡大夫舉薦了她,說她識得草藥,可用。誰曾想,她採來的草藥,不僅品類齊全,成色更是上乘。她還幫助有困難的流民認識草藥,所以在下對這位心善又能幹的婦人,實在多了幾分留意。”
沈穆聞言心思一轉,識藥?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謝子洲:“哦?不過是識些草藥罷了,鄉野間多的是這樣的婦人,倒值得謝大人這般放在心上?”
燭火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他倒要聽聽,這個看似只懂民生的縣令,還能說出些什麼,又是否真的對雲瑤的底細,一無所知。
“公子,說到底雲娘子一家如今己算是青溪縣的一份子,又是肯為百姓出力的良善之人,下官身為父母官,難免多幾分掛懷。”謝子洲語氣放得愈發緩和,避開沈穆過於銳利的目光,轉而落在案上跳動的燭火上,姿態謙遜卻不失分寸,“她帶著兩個孩子落戶墾荒,本是想安穩度日,又為防疫採藥奔波,於情於理,下官都該多照看一二。”
“先前她孩子險些遭人擄走,僥倖無事。又因此幫縣衙抓到了一夥人販子,也算大功一件。”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如今她突然被公子的人帶走,下官並非質疑公子行事只是想著,她若是真有什麼不妥,也盼著公子能念在她年幼的孩子、還有對青溪百姓的微末功勞,給她一個分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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