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簷角凝著的霜花還未消融，微光透過窗欞灑進西廂房，將屋內映得朦朧。
雲瑤先醒了，輕手輕腳起身，替仍在酣睡的清沅和明謙掖好錦被，才藉著晨光洗漱。不多時，清沅揉著眼睛醒來，明謙也跟著坐起身，小臉上還帶著睡意。
僕婦端來溫熱的洗臉水和細軟的巾帕，又擺上簡單的早膳。
剛放下碗筷，院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正是沈穆的貼身隨從，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錦盒，身後還跟著一名捧著托盤的僕役。
“夫人，爺吩咐屬下將物件送來。”隨從躬身行禮，將錦盒遞了過來。
雲瑤接過錦盒，入手微涼，開啟一看，一柄短匕靜靜臥在猩紅錦緞中。匕身狹長，泛著冷冽的銀光，刃口鋒利得彷彿能劃破空氣，柄是烏木所制，雕著細密的纏枝紋，握在手中大小剛好，防滑又趁手。
她拔出來試了試，手腕輕轉，匕身劃過一道冷光，手感利落，比她預想的還要合心意。“多謝沈爺，也勞煩你跑一趟。”
“夫人客氣了。”隨從側身示意身後的僕役，“這托盤裡的物件，也是爺特意吩咐的，讓屬下給您講解用途。”
雲瑤抬眼望去，托盤上擺著三個小巧的瓷瓶。
隨從拿起第一個白瓷瓶，瓶蓋一擰，一股辛辣的氣味撲面而來：“這是迷煙，遇風即散，只需拔開瓶塞擲出，便能讓數步內的人昏迷片刻，不傷性命，適合脫身時用。”
接著他拿起第二個青釉瓶：“這是止血粉，外傷出血時撒上，能快速凝血，搭配乾淨的布條包紮，可應急治傷。”第三個黑瓷瓶則無甚氣味：“這是蒙汗藥，可混入茶水食物中，劑量溫和，昏迷時辰不長，避免誤傷孩童。”
雲瑤將匕首輕插回鞘，隨手收進衣襟內側，目光掃過托盤上的瓷瓶，抬手一一歸置。
待隨從講解完最後一樣，她抬眼問道：“不知何時啟程？”
隨從聞言躬身回話，語氣恭敬：“回夫人，今日暫不即刻動身，需在縣中待到午時。爺特意吩咐了，要帶小公子去尋一位本地的杏林高手問診，為小公子瞧瞧。”
說完便退下了。
雲瑤聞言，眸光微柔地轉向身側，葉明謙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小身子坐得端端正正。
這個孩子這段時間似乎更安靜了。
不多時，院外傳來隨從沉穩的通報聲：“夫人，爺己備好車馬，隨時可啟程前往醫館。”
雲瑤帶著兩個孩子走出西廂房，晨光己驅散了晨霧，將庭院照得清亮。
沈穆己候在院門口，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面色依舊沉穩，目光掠過孩子們時，稍作停頓，隨即對雲瑤頷首：“走吧。”
隨行的還有兩名隨從，一人在前引路，一人護在身後。
馬車就停在巷口，車身寬敞，鋪著厚實的棉墊，沈穆抬手示意雲瑤先行，聲音沉穩：“同乘一輛，路上也好照拂孩子。”
雲瑤頷首道謝，牽著清沅的小手，又彎腰將明謙抱起，小心翼翼踏上馬車。
沈穆隨後跟上，在車廂外側坐定，身姿依舊挺拔。
“三表哥。”葉清沅見車簾己經拉下，車廂裡只剩幾人，小腦袋微微抬起，望著沈穆的方向喚了一聲。
沈穆聞聲側眸，目光落在清沅稚嫩的臉上，神色稍緩，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對著旁人時柔和了幾分。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的軲轆聲，將院中的靜意拋在身後。
清沅挨在雲瑤身側，小手扒著簾縫往外瞧，街邊的早點攤冒著白氣，挑著貨擔的小販邊走邊吆喝，她看得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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