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針坡的夜露沾溼了褲腳，絡腮鬍領著兩個手下，像三道鬼魅的影子，循著僅容一人透過的窄徑快速前行。
腳下的腐葉被踩得無聲無息，唯有偶爾刮過臉頰的枯枝，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混在呼嘯的山風中，難辨蹤跡。
“大哥，前頭就是山寮了。”
瘦猴兒壓低聲音，指著前方林間隱約透出的一點火光：“有人在！”
絡腮鬍點點頭，指尖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他屏氣凝神藉著樹幹的掩護，貓著腰往前挪了兩步，眯眼望去，火光搖曳，映著寮門半掩的縫隙，裡頭隱約有女人低低的哼唱聲傳出。
那商戶家眷果然藏在這裡！
“二胖，繞到後窗，堵死退路。”絡腮鬍壓低聲音，喉結滾了滾，“瘦猴兒，跟我正面衝進去，先把人控住，抓活的！”
二胖應了聲，悶聲應下，貓著腰往山寮後繞去，腳步壓得極輕，只在腐葉上蹭過一點細碎的聲響。
絡腮鬍則攥緊了腰間的短刀，眼底翻湧著貪婪的光，衝瘦猴兒遞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藉著樹影的掩護，朝著山寮正門摸了過去。
山風捲著夜霧，裹著那低低的哼唱聲飄出來。
絡腮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腳步又快了幾分，眼看離那扇虛掩的木門只剩幾步之遙。
只要衝進去，控制住那女人和孩子…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從旁邊的灌木叢裡驟然竄出，快得像一道風，甚至沒讓人看清他的動作。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率先撲向瘦猴兒的絡腮鬍只來得及瞥見一道黑影閃過，下一秒，瘦猴兒就像被重錘砸中，悶哼一聲，首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裡的短棍“哐當”掉在地上，砸起一片枯葉。
絡腮鬍瞳孔驟縮，猛地拔刀，刀尖首指黑影竄出的方向，喉間爆喝：“誰？！”
話音未落，黑影己經從斜刺裡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二胖剛繞到後窗，還沒來得及伸手，就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絆了個趔趄，緊接著後頸一涼，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軟倒在地，連哼都沒哼一聲。
前後不過兩息功夫，兩個手下就沒了動靜。
絡腮鬍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握著短刀的手微微發顫。
他死死盯著那道隱在樹影裡的黑影，只看到一截玄色的衣角，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凍得他骨頭縫裡都發疼。
“你是誰？！”他強撐著底氣喊了一聲，聲音卻忍不住發顫。
黑影沒說話，只是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
月光透過枝葉，落在他臉上，只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側臉，眉眼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寒夜裡的星，冷冷地落在絡腮鬍身上。
雲瑤在山寮裡聽到門外的異響，先是一聲極輕的悶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她心頭一緊，立刻停下哼唱，指尖攥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刃，壓低聲音衝柴堆後的孩子急道：“阿清，阿澤躲好，別出聲，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許出來！”
兩個孩子嚇得渾身一僵，連忙往柴堆深處縮了縮，葉清沅捂住嘴，連呼吸都放輕了，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緊緊盯著雲瑤的背影。
雲瑤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匕首，快步走到門邊，輕輕拉開門閂，猛地推開門衝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