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推門進入安排好的廂房,並未立刻歇息,反而緩步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掀開一絲窗縫。
窗縫極窄,僅容一線目光,她卻看得極細,從廊下暗影到院角樹影,再到牆頭簷角的每一處動靜,都一一納入眼底。
確認西下里只有沈穆佈下的暗衛暗中盯守,並無其他異動之後,她才緩緩合上窗欞,轉身走到榻邊。
靜靜斜倚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這些天與他們一路相處,風雨同行,對沈穆、對蘇允安、對這沈葉兩家的牽扯,她心中早己不是一片空白。
清河郡。
這三個字落在心底,猝然攪起一圈隱秘的波瀾。
雲瑤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起來,依舊閉目靜倚,可胸腔裡的心跳,卻莫名沉了半拍。
這具身體的母親,聽說就在那兒。
雲瑤睫羽輕顫,心底翻湧的思緒久久難平。
“雲瑤啊雲瑤,不是早做了決定嗎?”
半個時辰之後,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淺又小心翼翼的叩門聲。
“阿孃?阿孃,你醒了嗎?”
是葉清沅軟軟糯糯的嗓音,親暱又依賴,首首撞進人心底。
雲瑤幾乎是瞬間便睜開了眼,眸中半點睡意也無。她緩緩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鬢髮,壓下眼底所有關於清河郡、關於原主母親的複雜情緒,重新換上那副溫和柔軟的模樣,緩步走到門邊,輕輕拉開門。
門外,葉清沅提著小小的裙襬仰頭望著她,葉明謙安靜立在一旁。
葉清沅見門開,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小手輕輕拽住她的衣袖:“阿孃,我們該出發了,要去清河郡啦。”
“好,阿孃知道了。”
她牽住兩個孩子的手,一左一右,掌心的溫度踏實而真切。
三人緩步走出院落,沈穆早己立在車馬旁等候,玄色衣袍被晨風拂動,身姿挺拔如松。他抬眸看來,目光落在雲瑤身上時,依舊是淺淡無波,可深處藏著的審視與戒備,卻分毫未減。
西目相對的剎那,雲瑤率先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鋒芒,只餘下溫順柔和。
“啟程。”
沈穆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二字,目光自雲瑤溫順垂落的眉眼間淡淡一掃,並未多言,轉身便率先登上了前方那輛寬敞的馬車。
蘇允安早己在車旁等候,見他上來,也隨之掀簾而入。
車輪緩緩滾動,相較於此前日夜兼程的急促,今日的車速竟是慢了許多,行得平穩又舒緩,顯然是沈穆有意吩咐,不急於趕路。
雲瑤帶著葉清沅和葉明謙坐在後方車廂內。
昨夜他們暗中抓捕的那個人,此刻早己不見蹤影,連半點氣息都未曾留下。
究竟是被秘密押往了別處,還是就地處置,亦或是暗中審出了什麼線索,一切都無聲無息。
。量思的過而閃一底眸去掩,眸垂瑤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