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允安早己將她從裡到外懷疑了個遍，此刻不再繞彎，首接將人逼到臺前。
玄甲衛，那是連地方官吏都諱莫如深的御前暗衛，是皇權最鋒利的一把刀。
若真是尋常弱女子，聽見這等秘聞，該驚、該怕、該退避。
可她自始至終，平靜得太過反常。
雲瑤指尖微頓，面上卻依舊一派淡然，彷彿聽不出他話中利刃。
她輕輕攏了攏衣襟，抬眸迎上蘇允安的目光，不閃不避：“蘇先生這話問得奇怪。我自小長在鄉野，連縣城都極少踏入，如何會知曉京中這般隱秘的人馬？”
她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二人，語氣平靜無波：“我只是聽他們說得兇險，隨口一問罷了。莫非我不該問？”
一句話，輕飄飄將皮球踢了回去。
沈穆立在一旁，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只一雙深邃冷眸，牢牢鎖在她身上。
她越是鎮定，越是無懈可擊，他心中那根懷疑的弦，便繃得越緊。
蘇允安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自然能問。”
廊下氣氛一時凝滯，風雪卷著寒氣從門外灌入，爐中炭火噼啪一響，反倒更顯寂靜。
沈穆終於緩緩收回落在雲瑤身上的目光，面色依舊沉靜無波，只淡淡開口，聲線冷沉：
“風雪愈急，一路奔波勞頓，各自回房安歇吧，待明日雪停再做打算。”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一句話輕描淡寫，便將方才劍拔弩張的試探輕輕揭過。
蘇允安何等通透，立刻明白他是不欲在此地多做糾纏，當即頷首：“也好。”
雲瑤亦不多言，只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轉身牽著兩個孩子，緩步走向另一側的客房，背影從容，不見半分慌亂。
“阿孃，剛剛那些哥哥姐姐為什麼都帶著鎖鏈，他們好可憐！”葉清沅邊走邊小聲詢問。
雲瑤腳步微頓，低頭輕輕按住女兒的手，聲音放得柔緩，卻帶著一絲不容細辨的沉斂：“莫要多問，也莫要靠近，他們只是落了難。”
“他們怎麼了？”
“誰知道呢。”雲瑤淡淡應了一聲，指尖輕輕攏了攏女兒鬢邊被風雪吹亂的碎髮，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只牽著一雙兒女加快了腳步，不多時便消失在客房廊道的轉角，將一室晦暗與猜疑，盡數關在了門外。
沈穆才緩緩側首，朝廊下陰影處淡淡吩咐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近前之人能聽見：
“去查。”
暗處立刻傳來一聲極輕的應諾，風一般悄無聲息退去。
蘇允安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只一句：“務必留心。”
沈穆眸色微沉，輕輕頷首，未再多言。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夜色漸深，後院柴房內，鐵鏈在冰冷地面拖出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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