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您怎麼對她這般好？她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外人，怎值得母親如此相待！”
沈念汐攥緊絲帕，眼圈微微泛紅，看著柳氏對雲瑤和顏悅色的模樣，滿心委屈與酸澀一同湧上來，脫口便是一句尖銳質問。
柳氏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責備，卻未當眾斥責，只淡淡遞去一個噤聲的眼神。
“不得胡言。”
雲瑤自始至終靜立一旁，聞言只垂著眼簾，指尖微不可查地輕捻了一下衣袂，面上半點波瀾也無，彷彿並未聽見那句針對自己的詰難。
她既不辯解，也不示弱，只安安靜靜站著，溫順得毫無鋒芒。
沈念汐被母親一眼制止，餘下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得抿緊唇，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絲帕，看向雲瑤的目光裡，又添了幾分不甘與戒備。
柳氏見狀，便笑著留雲瑤在院中稍坐，隨口閒話幾句，氣氛一時靜緩。
沒過多久，屋內便傳來孩童軟糯的呼喚聲，是兩個孩子醒了，正西處找尋雲瑤。
雲瑤聞言起身，剛要進屋照看，便有伺候的丫鬟上前細心照料，替孩子們理好衣衫、牽了出來。
待一切妥帖，柳氏便笑著吩咐丫鬟引路，一行人緩緩往前堂用早膳。
席間只柳氏、沈念汐並雲瑤與兩個孩子，並無旁人，氣氛清靜。
眾人安靜用了片刻早食，柳氏見沈念汐依舊坐立不安，一雙眼睛頻頻往雲瑤身上瞟，一副隨時要插話攪局的模樣，終是溫聲開口，尋了個穩妥由頭將人支開：“前幾日你看中的那幾匹繡線送到了，你去庫房挑幾匹合心意的，晚些做身新衣裳。”
沈念汐心中一急，還想留在席間盯著，可對上母親不容置喙的目光，只得不甘地輕輕放下碗筷。
她強壓著心頭憋屈，依足規矩起身，對著柳氏斂衽一禮，低聲告退：
“女兒遵命，先行告退。”
轉身便快步離去，裙襬掃過地面，都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
“這孩子……”
柳氏望著沈念汐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雲瑤時，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
“都怪我平日嬌縱慣了，性子毛躁，還望雲姑娘莫要往心裡去。
雲瑤微微欠身，語氣清淡平和，聽不出半分芥蒂：
“夫人不必致歉，小姐年少首率，雲瑤並未放在心上。”她垂眸靜立，姿態謙和卻不顯卑微，淡淡續道：“本就是我叨擾沈府，些許言語，何談計較。”
柳氏見她這般通透大度，心中越發憐惜欣賞，看向雲瑤的目光裡，又添了幾分真切的暖意。
她抬手示意雲瑤坐下，待其依言落座，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少了幾分主母的疏離，多了幾分長輩的溫和懇切。
“姑娘這般明理，倒是我小家子氣了。”柳氏輕輕一笑，目光不自覺落在一旁乖乖用膳的兩個孩子身上，語氣隨之柔了幾分。
“說起來，真正該謝的，是姑娘你。兩個孩兒的孃親不幸遭劫身亡，他們小小年紀便歷經驚魂劫難，若非昨夜沈穆在書房親口與我們細說，我們也無從知曉，姑娘一路歷經兇險，細心護持，才將他們平安帶回沈府。這份大恩，沈家上下銘記於心。”
柳氏說到此處，語氣裡滿是真切感激，望著雲瑤的目光也愈發柔和，隨即話鋒輕輕一轉，滿是長輩般的關切：
“如今孩子們總算安穩歸家，我這顆心也徹底落了地。只是姑娘孤身一人，往後總不能這般漂泊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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