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親兵認得他,並未阻攔。
沈舟掀開厚重的裘皮帳簾,大步走入,正要躬身稟報,目光掃過帳內時,腳步卻微微一頓。
主帥大帳之中,巨大的檀木沙盤橫亙正中,上面以沙石、小旗標註出關塞山川、營壘佈防,分毫畢現。
葉景行負手立在沙盤一側,玄色戰甲覆身,身姿挺拔如蒼嶽,周身裹挾著邊關風霜淬鍊出的凜冽氣場,目光沉冷地落在沙盤之上。
而在他對面,同樣立著一道身形頎長的身影。面上覆著一張半面玄鐵面具,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與一截冷白脖頸,眉眼盡藏暗處,叫人看不清分毫神情。
他一身勁裝利落,氣質沉穩內斂,雖無主帥那般迫人氣勢,卻自有一番久經沙場的銳利與從容,正垂眸與葉景行一同審視著沙盤戰局,顯然是在商議軍機要事。
帳內再無旁人,唯有兩人立在沙盤兩側,氣氛肅靜而凝重。
那戴半面玄鐵面具的人影似是察覺到接下來將是私密話語,未等葉景行開口,便微微躬身示意,旋即轉身,步履輕穩地朝著大帳外走去。
玄色身影掠過燭火,悄無聲息地退出帳外,順手輕闔上厚重的帳門,將內外徹底隔絕。
帳中,終於只剩下葉景行與沈舟二人。
沈舟心頭微定,連忙收斂起所有心神,快步上前,對著葉景行躬身行禮,語氣恭謹:
“屬下沈舟,自清河郡趕回,向將軍覆命。”
葉景行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從沙盤上移開,落在沈舟身上,聲音隱隱帶著一絲期待:“如何?”
“回將軍,清沅和明謙平安無事!”
沈舟一語落下,葉景行周身緊繃的氣息驟然一鬆,那雙常年覆著寒霜的眸子裡,竟掠過一絲極淺、極真切的動容。
沈舟繼續躬身道:“如今表弟表妹,正由屬下的胞弟沈穆親自護送回京中。”
說到此處,沈舟語氣微沉,又添了一句:
“另外,屬下己查實,姑母她…她確實己經不在了。如今靈柩安放在祖宅冰室之中,妥善儲存,家中上下,都在等您回去見她最後一面。”話音落下,大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葉景行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繃得泛白,連周身凜冽的氣息都在此刻微微顫抖。
不過一月有餘,他痛失摯愛,稚子離散。
帳外風雪呼嘯,似是在為這人間憾事嗚咽。
他鎮守邊關萬里山河,手握千軍萬馬,卻終究沒能護住自己最想守護的人。
燭火在案頭輕輕搖曳,將他孤挺的身影拉得漫長。
許久,才聽得他一聲極低、極啞的輕響,似嘆息,又似痛楚:“……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卿卿她等我太久。”
話罷,葉景行繼續將目光落回面前的沙盤之上,只是那雙眼眸裡,早己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寂。
帶著面具的謝珩靜立在大帳一側的陰影裡,玄色身影與沉沉夜色融為一體,半面面具在風雪中泛著冷冽的微光。
他抬手,輕輕接住一道自暗處飛速射來的玄色密信,指尖一夾便穩穩收住。
左右親兵皆是目不斜視,無人敢多看這位神秘莫測的大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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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收勝大可便日不,定己局戰關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