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立刻跟著點頭,話題順勢接了下去:“可不是嘛,昨日我還親眼見著,葉家主母沈氏,親自帶著府裡的小姐們往大佛寺去了,車馬排場大得驚人,沿街站滿了人瞧熱鬧。”
“去大佛寺?這是為何?”
“一來是為邊關戰事祈福,求葉將軍平安凱旋。二來啊是特意為剛尋回來的那位嫡千金上香淨身,去去晦氣,求佛祖庇佑,往後安穩順遂。”
“這般重視,可見是真疼這位失而復得的姑娘。”
“那是自然,嫡親的金枝玉葉,流落在外這麼多年,回來可不就得嬌養著。”
話題剛落,另一桌又有人嘆了聲,語氣帶著幾分振奮:“管他葉家尋回閨女,還是誰家添新人,如今最要緊的,是邊關又傳捷報了,仗打得順,咱們百姓才能安穩過年。”
“可不是嘛!”旁邊人立刻接話,“葉將軍鎮守邊關,浴血廝殺,護得邊境安穩,咱們百姓才能過上踏實日子。如今連番大捷,朝廷該賞,那是咱們百姓打心底裡敬著、贊著的大英雄!”
一時間,滿桌人都跟著點頭稱是。
待這番稱頌稍歇,角落裡又有人壓低聲音,添了一句京中最微妙的閒話:“邊關是風光,可京城裡沈家的流言,近來可是傳得沸沸揚揚。”
“沈家?哪個沈家?”
“還能有哪個,自然是和葉家有姻親關係的沈家啊!“說話的人往左右飛快瞥了一眼,身子狠狠往前一探,下巴壓得低低的,一副要曝大秘聞的模樣,壓著嗓子神神秘秘道:“就是沈家那位離經叛道、放著仕途不走,偏偏一頭扎進商海里的沈三公子。”
“沈三公子?”腳伕眼睛一下子瞪圓,身子也跟著湊了過去,滿臉不敢信,“他能有什麼流言?我還聽說,他前陣子才奉了上面的命令去賑災,剛回京沒多久呢,這般差事都能交給他,可見是個靠譜的,怎麼會有閒話?”
“靠譜?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麵皮!”那人一拍大腿,又往西周飛快掃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臉上又是興奮又是詭秘,“你們是沒聽說京裡現在傳得最兇的,他賑災那趟,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去的!”
“這話怎麼說?”一桌子人全都豎起耳朵。
“還能怎麼說!”說話者身子再往前一探,幾乎要貼到桌面,“外頭都傳遍了,沈三公子賑災,暗地裡把外室和孩子一併帶在身邊!一路護得密不透風,生怕被人瞧見!”
雲瑤本是垂著眼靜靜聽著,乍一聽見這句,喉頭一緊,一口熱湯險些嗆出來。
“我的天,連賑災都帶著?”
“這、這也太大膽了吧!”
“可不是嘛!”那人越說越有勁頭,“這會兒回京,更是首接把人悄悄接進沈府藏著,府裡封得跟鐵桶似的,半口風都不漏,可不就是心裡有鬼!”
“怪不得喲,怪不得前段時間沈太爺一病不起,府裡連請了好幾撥太醫!”
旁邊一人猛地一拍額頭,壓低聲音咋舌:“外頭都說是被沈三公子這樁荒唐事給氣病的!好好的世家子弟,鬧出這等辱沒門楣的流言,換誰家長輩能受得住!”
“哎喲!原來是氣病的!”
“這要是真的,沈三公子也太……”
旁邊一個穿僕役裝束的漢子連忙湊過來,壓著聲又補了一刀:“你們還不知道吧?蘇家那位小姐,從前跟沈三公子可是最有指望的一對,京裡多少人都等著看兩家定親呢!”
“蘇小姐?是那個家世模樣都拔尖的蘇婉然小姐?”
“不是她還有誰!”那人嗤笑一聲,眼神曖昧,“如今出了這檔子事,蘇府那邊早就沒了動靜,蘇小姐更是閉門不出,聽說氣得不輕!好好一門親事,就這麼黃了,換誰能甘心?”
一桌子人頓時壓低聲音,可唏噓與議論依舊源源不斷。
茶寮之內,流言西起,半真半假,一句比一句傳得有鼻子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