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罪？”
另一道女聲清冷淡然，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銳利，聽著便知是個素來有主見、不肯吃虧的性子。
“我不過是手邊少了幾個慣常當差的人，西處尋不到，一打聽，才知是被妹妹叫去‘思過’了，這便過來問問緣由。既然妹妹說她們手腳不乾淨，妹妹倒說說，她們是何時、何地、拿了何物，又是誰親眼所見？”
屋內一靜。
柔婉聲音頓了瞬，才又緩緩響起，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姐姐這般仔細盤問，倒叫我無從答起。底下人來回時說得真切，我一心只想著維護府裡規矩，一時便沒細問源頭。”
“沒有實證，沒有目擊者，連人證物證都無。”
清冷女聲步步緊逼，語氣淡卻壓迫感十足，
“妹妹僅憑一句旁人傳話，便敢不問青紅皂白，將我院裡的人拖去柴房罰跪？”
“我……”柔婉聲線微滯，隨即又柔柔弱弱續下去，“我也是一片好心，怕她們真有不妥，壞了葉府的名聲，累及府上上下下。”
“好心？”清冷女聲輕笑一聲，笑意涼薄，“我院裡的人，一向本分守矩，如今被妹妹平白扣上‘手腳不乾淨’的名頭，這若是傳了出去，日後誰還敢信她們，誰還敢敬我院裡的規矩？”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廊下的雲瑤垂首屏息，只覺屋內空氣都似凝住一般。
片刻後，那柔婉聲音才再度響起，依舊溫軟，卻己帶上幾分退讓的高姿態：“是我考慮不周，委屈了姐姐院裡的人。既是如此，我這就讓人把她們放了，送回姐姐院裡，也算是我給姐姐賠個不是。”
清冷女聲沒有立刻應聲，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人，我自會去接。只是妹妹記著！往後再要處置人，先拿得出憑據，再問清歸屬。葉府的規矩，不是用來隨意栽贓旁人的。”
話音落下，屋內再無多言。
腳步聲輕起，朝門口而來。雲瑤垂首立在廊下，身姿恭謹，半步都不敢擅動，只靜靜等著身旁引路丫鬟的示意。
“吱呀”一聲，屋門被輕輕拉開。
一道身姿端方的身影緩步走出，素色裙裾垂落如蓮，步履從容嫻雅，連離去的背影都透著世家閨秀獨有的端莊溫婉，卻又自帶幾分不容輕慢的自持。
引路的小丫鬟立刻垂首屈膝，恭恭敬敬行禮：“念瑤小姐慢走。”
雲瑤也跟著垂首斂目，依著下人規矩，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有半分異動。
那身影並未看廊下二人一眼，只微微提了提裙角，步履輕緩地沿著迴廊遠去，身姿靜雅，不見半分凌厲，只餘下一身沉靜氣度。
待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小丫鬟才首起身，對著雲瑤低低叮囑：“站好了，我去回稟姑娘。”
她上前輕叩門框，聲音恭順：“姑娘，送暖爐和湯婆子的丫頭在外候著。”
屋內靜了片刻，才響起一聲極輕、極淡的哼聲，聽不出喜怒，只少了方才的柔婉，多了幾分冷漠。
再開口時，那聲音己恢復平靜，無波無瀾，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淡然：“讓她進來。”
小丫鬟側身讓開，對雲瑤微一示意。
雲瑤這才垂眸，掩去眼底微動的光，抱著暖爐與湯婆子，輕步躬身踏入屋內。一進內室，暖意裹著清雅冷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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