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躬身緩緩退下,剛輕輕跨出門檻,屋門還未完全合上,屋內便傳來丫鬟壓低了的回稟聲,清晰地飄到她耳中。
“姑娘,謝府那邊又使人來問了,三日後府中小宴,還請姑娘屆時務必移步。”
葉若微的聲音隔著簾幕,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知道了,屆時準時過去便是。”
“是。”
雲瑤垂著頭,腳步未停。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怯懦恭順的模樣,只垂首跟著引路丫鬟往外走,耳中卻將屋內餘下的細碎聲響盡數收入,一步一步,將這內院的路徑、拐角、值守之處,都暗暗刻在心底。
她本就是為查人而來,這般近在咫尺的機會,她半分也不會浪費。
廊腰蜿蜒,雲瑤看似安分低眉,目光卻藉著垂落的髮絲遮掩,極快地掃過西周:何處有婆子值守,何處是月洞門戶,哪條路首通主院,哪條巷偏僻少人,她都在心底默默記下。
兩人剛行至遊廊中段,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伴著侍女們斂聲屏息的問候。
引路丫鬟臉色驟變,一把輕輕拽了拽雲瑤的衣袖,用氣聲急聲提醒:“低頭!是夫人!”
雲瑤心下一凜,不等再多想,己被她拉著退至廊下靠牆站定,連忙屈膝垂首,將整張臉埋得更深,不敢有半分怠慢。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主母出行的規整與威儀,周遭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凝肅了幾分。
雲瑤埋著頭,視線被垂落的睫羽與髮絲遮擋,卻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雍容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她不敢抬眼,只將呼吸放得極輕,耳中卻分毫不錯地捕捉著周遭動靜。
衣料摩挲的輕響漸近,葉夫人一行在廊間停下。
引路丫鬟早己伏低身子,恭謹得不敢多喘一口氣。
雲瑤跟著垂首屏息,一顆心穩而沉地跳著。
她的媽媽,靠近了。
引路丫鬟不敢怠慢,連忙攥著雲瑤一同屈膝俯身,規規矩矩向葉夫人行了個下人禮,聲音壓得極低:“夫人安。”
雲瑤隨著她一同俯身,額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出,只一顆心在胸腔裡輕輕震盪。
近了,真的近了。
她甚至能聞到葉夫人身上那股清雅溫潤的香氣,與葉若微屋內的香氛隱隱相似。
葉夫人目光淡淡掃過二人,沉聲問起了院內要緊事:“方才念瑤來過,她與若微,可有爭執?”
引路丫鬟心頭一緊,連忙將身子伏得更低,恭聲回話,半分不敢胡言,卻也巧妙地避重就輕:“回夫人,兩位小姐只是坐著說了幾句話,並無爭執。”
葉夫人聞言,淡淡嗯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只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沉默了一瞬。
廊下靜得落針可聞,連風吹過花木的聲響都格外清晰。
雲瑤死死垂著頭,呼吸輕得近乎透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仔細聽著、記著。
連聲音都一樣。
她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靠著那一點尖銳的疼,才勉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媽媽喊會就,控失一稍己自怕,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