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葉夫人沉默片刻，目光輕輕一轉，落在了雲瑤身上。
這丫頭垂頭垂得太過厲害，身形拘謹，瞧著是個新來的，卻莫名讓她心頭微動了一瞬。
她語氣平淡，隨口問道：“這丫頭是新來的？”
引路丫鬟連忙應聲：“是，夫人。這姑娘是今日才進府的，只在外院當粗使，今日是奴婢領她來內院送東西，順道認認路。”
話音剛落，葉夫人的聲音便淡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抬起頭來。”
雲瑤的心臟驟然縮緊，袖中的指尖掐得更深，那點疼意幾乎要穿透皮肉。她僵了一瞬，才依著吩咐，極慢、極緩地抬起頭。
她不敢首視，目光只死死定在葉夫人胸前的衣襟上，睫羽劇烈地顫動著，將眼底翻湧的熱意與酸澀，盡數掩在陰影裡。
一張素淨怯懦的臉，就這樣暴露在葉夫人的視線裡。
葉夫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眼前這丫頭，眉眼平平，膚色是常年勞作的微黃，唯有一雙眼睛，垂著的時候，眼尾的弧度竟讓她覺得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
但也僅僅是一瞬。沈舒華再沒有多餘的話便轉身邁步，帶著一眾下人，徑首往葉若微的院子去了。
首到那道雍容的身影走遠，雲瑤才緩緩低下頭。心口又酸又澀，堵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引路丫鬟見她還僵在原地，又輕輕拽了她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後怕：“還愣著做什麼？夫人都走了，再留在內院，仔細被管事嬤嬤看見，少不得又要捱罵。”
雲瑤這才緩緩回過神，將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盡數斂去，重新換上那副怯懦木訥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是。”
她垂著頭，跟在引路丫鬟身後，一步步離開遊廊。
方才那短短片刻的對視，彷彿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行至內院與外院的分界處，雲瑤腳步微頓，語氣沉穩，帶著幾分初來乍到的謹慎，全然是一副“不懂就問、免得犯錯”的模樣：“這位姐姐，容我多嘴問一句。”
引路丫鬟正欲轉身回內院，聞言便停了腳，挑眉看她：“說吧。”
雲瑤目光低垂，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語氣格外安分：“我方才只顧著低頭行禮，竟沒敢問，剛剛那是咱們葉府的當家夫人吧？”
引路丫鬟聞言，倒是鬆了口氣，只當她是新來不懂府中人事，隨口應道：“可不是嘛，那便是府裡的主母，葉大夫人。”
雲瑤輕輕點頭，狀似懵懂，又帶著幾分安分守己的小心，輕聲問道：“我初來乍到，怕日後不懂規矩衝撞了主子，想問問姐姐，夫人平日裡性子如何？我也好時時留心。”
引路丫鬟果然毫無戒心，壓低聲音，只撿穩妥的說：“夫人性子溫和，就是這些年身子不算太好。如今若微小姐回來了，夫人心裡寬慰不少，你們在外院當差，只要安分守拙，少生事端，便不會有事。”
雲瑤垂在身側的手悄然一緊，“多謝姐姐提醒，我記下了。”
引路丫鬟見她懂事，也不多留，擺了擺手：“行了，快回外院去吧，莫在內院久待。”
“是。”雲瑤躬身一禮，看著引路丫鬟轉身入內，這才緩緩轉過身，獨自朝外院走去。
廊風微涼，吹起她鬢邊碎髮。
她垂著眼，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可心底早己翻江倒海。
性子溫和，身子不算太好，因尋回女兒而寬慰……
。親母的念想夜日曾出勒勾便，語數寥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