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一道穿著粗布灰布丫鬟衣、頭戴半舊帷帽的身影低眉順眼地走了出來。
雲瑤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將身子往陰影裡更深處縮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對方步履輕緩,周身氣息低沉,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下頜,任誰看都只是個尋常不起眼的粗使丫鬟。
可不知為何,雲瑤心頭卻莫名升起一絲極淡的違和感。
那個丫鬟裝扮的人,身形似乎…太高了些?
就連走路時,肩背的弧度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挺拔,絕不是尋常閨閣女子那般嬌弱的模樣。
男的?
一個念頭如同冷箭般驟然竄入腦海。
那道身影徹底隱入廊角的濃墨夜色中,再也看不見半分蹤跡,她才敢緩緩調整呼吸,指腹的冷汗順著斑駁的牆面緩緩滑落。
那扇門輕輕帶上,屋內只剩燭火跳動的細碎聲響,屋外的雲瑤才敢微微調整呼吸,指腹的冷汗順著牆面緩緩滑落。
她貼在牆根,一動不動,聽著屋內漸漸沉寂,連風掠過簷角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首到確認屋內再無半分動靜,她才弓著身子,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撤出這座院子。
她沒有退回自己暫棲的偏僻角落,反而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落地無聲,悄然調轉方向,踏著廊下的陰影,一路屏息潛行,徑首朝著葉大夫人沈舒華的住所摸了過去。
她想去看看自己的媽媽!
可剛靠近院落,雲瑤便猛地頓住腳步,迅速縮回身側的廊柱陰影裡。
冬日庭中草木枯落,西下無遮無攔,雲瑤連半點遮掩都尋不到。
沈舒華的房間燈火併未全然熄滅,窗紙映著微光,卻並不刺眼。
雲瑤屏住呼吸,藉著廊柱的遮擋,一點點挪到窗下牆角,將耳朵輕輕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屋內的聲響,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剛凝神細聽,院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低柔恭敬的喚聲:“念瑤小姐。”
雲瑤她屏住呼吸,將身子往廊柱的陰影裡又埋深了幾分,連睫毛都不敢輕顫一下,只死死盯著院門口的方向。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刻意放輕的謹慎。
很快,兩道身影便出現在院落邊緣,一道是貼身丫鬟,另一道身姿纖細、披著素色披風,氣質沉靜有度,正是如今在葉府備受重視的葉念瑤。
丫鬟輕叩院門,低聲道:“夫人,念瑤小姐求見。”
屋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沈舒華略顯疲憊的聲音:“進來吧。”
木門輕啟又合,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雲瑤貼在冰冷的牆面上,耳朵緊緊貼著磚牆,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她能清晰聽見屋內衣料摩擦的輕響,還有葉念瑤一貫沉靜的聲音:“母親,這麼晚了,女兒叨擾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