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林嬤嬤口中的胎記，本就有別的隱情？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打轉，雲瑤閉著眼，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靠著那點鈍痛維持著清醒。
不管真相藏著多少謎團，她都不會就此放棄。
現世她沒能守在父母身邊，這一世，哪怕前路滿是疑惑，她也要一步步查清楚，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一切，絕不會再讓遺憾重演。
雲瑤閉眼片刻，眼底的失落、迷茫與慌亂盡數褪去，只餘下沉沉的堅定。
再睜眼時，眸中己無半分頹態，唯有清冷而執著的光，像是撥開了迷霧，重新找準了前行的方向。
那些蹊蹺與疑問，不會擊垮她，反倒成了她追查到底的動力。
扣扣扣……
清脆的叩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雲瑤迅速斂去眸中的鋒芒，壓低聲線，擺出一副平和疏離的模樣：“誰？”
“雲姑娘，是我小六，客棧的夥計。”
門外傳來恭敬又謹慎的聲音，“紅姨惦記您方才說後頸不舒服，特意給您送一盒舒緩止癢的藥膏來，還有一壺熱茶，您若是覺著不適，抹上些藥膏便能舒緩些，缺什麼別的物件，儘管吩咐小六去辦。”
雲瑤打開了房門，見小六雙手捧著一隻素面木托盤，上面穩穩放著一個青釉小瓷瓶和一把裹著棉套的熱茶壺。
他規規矩矩站在門外，見她開門立刻垂首行禮，態度恭謹。
雲瑤順手接過托盤，指尖輕穩地托住底部，語氣淡淡：“知道了，多謝紅姨，也辛苦你了。”
“姑娘客氣了，這都是小的該做的！”小六連忙躬身回應，“那小的就不打擾姑娘歇息，姑娘有任何需求，隨時喚小的便是。”
說完，小六便低著頭，輕手輕腳退了幾步，才轉身沿著迴廊離開，腳步聲漸遠漸消。
雲瑤望著他的背影，忽然不輕不重地喚了一聲：“小六。”
小六腳步一頓，連忙轉回身，恭敬地垂手而立：“姑娘還有吩咐？”
雲瑤倚在門框上，神色平靜自然，像是隨口一提：“我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想打聽些陳年舊事。你可知道哪裡能花錢買到訊息？”
小六連忙往左右看了看，見迴廊無人，才壓低聲音上前半步，恭聲回道：“姑娘若是要打聽陳年舊事、隱秘訊息，京裡最穩妥的有兩處，一處是南城百曉閣，一處是西市聚賢茶樓。只是聚賢茶樓訊息雜亂，真假難辨，姑娘要查要緊事，小的還是勸您去百曉閣。”
雲瑤神色疑惑：“百曉閣？”
小六連忙點頭，語氣越發謹慎：“正是，這百曉閣明面上是間舊書鋪，實則是京裡最靠譜的訊息鋪子，多少達官貴人要查隱秘事，都尋去那裡。”
雲瑤微微頷首，語氣好奇地追問：“既如此，去了該如何行事？”
小六又往西周掃了一眼，將聲音壓得更低，細細說道：“姑娘到了百曉閣，首接尋掌櫃的說一句‘求購一本陳年舊聞錄，越久越好’，說完便會有人引您進裡間，您不必驚慌。裡間桌上放著一隻木盒，您把要打聽的舊事、相關人名年月寫在紙條裡，放進盒子推到屏風後，掌櫃看過便會寫下價碼放回盒中。您若是覺得妥當，將足額銀子放入盒中再推回去，掌櫃定好交貨時辰，您按時再來，他們便會把查好的訊息，偽裝成一本舊書放在盒裡，您取走便是，全程無需多言，隱秘得很。”
雲瑤微微頷首，又問道：“那尋常打聽一樁陳年舊事，價碼大致在多少？”
小六略一思忖，低聲回道：“若是普通的市井舊事，兩三兩銀子便能拿下。若是牽扯到世家隱秘、年頭久遠的舊案，便要視難易程度定價，大致在五兩到一百兩不等，百曉閣從不漫天要價，都是明碼實價。而且，那裡的訊息保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