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立在一旁，靜靜望著這一幕。
那是她這一世的親生母親，正對著旁人溫柔相待，母慈女孝，融洽得刺目。
要說心底毫無觸動，自然是騙人的。
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輕輕揪著心口，不疼，卻悶得發澀。
“走啊，雲草。”青兒在一旁催促。
雲瑤斂下心思，跟著前面的人踏入了葉府的大門。
可還沒有走幾步遠，忽然耳邊傳來了沿街遞傳的宣諭之聲，由遠及近，穿廊入府，聲震街巷：
“邊關大捷——大破胡虜，邊境肅清——葉將軍力克強敵，捷報傳京——聖旨宣捷，普天同慶——！”
雲瑤的周遭瞬間炸開了聲響。
原本各司其職的僕役紛紛駐足探頭，面露喜色。
雲瑤身前幾步之遙的葉承澤與葉念瑤腳步微微一頓。
驟然聽聞這等喜訊，二人面上雖未顯露驚色，眸中卻皆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
葉承澤眉梢輕輕一挑，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弛，眼底浮起幾分淺淺的暖意，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袖邊，難掩心頭的雀躍。
葉念瑤則是眼中瞬間亮起光來，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一雙杏眼彎成了淺淺的月牙，藏不住的歡喜從眉眼間溢位來。
葉念瑤先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欣喜與寬慰：“三叔果然英勇，竟真的大破胡虜，立下這般大功。”
葉承澤微微頷首，心底輕嘆：這是最好的訊息了。
可葉念瑤話音落罷，卻忽然沉默下來，方才的喜色淡去幾分，眉宇間隱隱多了些複雜難辨的沉鬱。
葉承澤見狀微怔，輕聲問道：“念瑤姐，怎麼了？”
“你說三叔大捷之後，會不會即刻回京覆命？”葉念瑤垂著眼，指尖輕輕攥緊了袖角，想到己然逝去的三嬸，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鈍痛，聲音也輕了幾分。
葉承澤聞言，眸中的暖意也淡了些許，沉吟片刻，溫聲回應：“按常理來說，三叔身為邊關守將，大捷後需先安撫邊境、整頓軍務，短時間內或許確實無法即刻啟程回京。”
他頓了頓，思索道：“不過聖旨己宣捷，陛下定會論功行賞，即便暫不回京，想必也會有旨意下來，咱們只需耐心等候便是。”
“三叔他知不知道……”葉念瑤話音陡然頓住，下意識抬眼掃了掃周遭往來的僕役，餘下的話堵在喉間，眼底漫開一層溼意，終究是沒敢再說下去。
她怕旁人聽了去，更怕親口說出那句殘忍的事實。
葉承澤瞧著葉念瑤這副模樣，心頭瞬間瞭然，眸色沉了沉，上前半步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開旁人的視線，聲音壓得極低：“什麼事情都好，有家中長輩。”
葉念瑤鼻尖微酸，聲音輕得發顫：“承澤你說，三叔他在外守著家國，一心顧著大局，偏偏家裡的事，半點訊息都沾不到，等日後知曉了，該如何自處啊。”
這話落罷，她便不再多言，只是眉眼間的愁緒更濃，滿是對三叔的心疼與無奈。葉承澤自是聽懂了弦外之音，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沉默著頷首，眼底也覆上一層沉鬱，二人再無言語，可彼此心底的顧慮與酸楚，早己心照不宣。
雲瑤雖離得不算近，卻還是隱約捕捉到了幾句零碎話語。
她心頭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沉重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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