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澤聽此,嗤笑一聲。
“既不承認,又何須多此一舉。”
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跳動的光暈裡,少年眼底的糾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被惹惱的銳利。廊下寒風穿隙而過,吹動窗欞輕響,將室內的暖意吹得淡了幾分。
雲瑤抬眸迎上他帶著審視的目光,面上依舊沉靜,不見半分慌亂,只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像在他心頭慢慢鋪開一條引向深處的線索:
“大少爺,您不好奇,當年你阿姊是怎麼失蹤的嗎?”
一句話落下,葉承澤周身的氣勢驟然一頓,緊抿的唇瓣微微動了動,眼底的銳利也淡了幾分。
這件事,是葉家上下所有人都不願輕易提及的傷疤。
當年他尚且年幼,只記得母親整日以淚洗面,父親西處派人找尋,襁褓中的阿姊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沒了蹤跡,任憑他們找遍了葉家祖宅內外,甚至到周邊城鎮,終究是一無所獲,這麼多年過去,早己成了定局,也成了葉家無人敢輕易觸碰的舊事。
而當年最蹊蹺的是,與消失的女嬰一同不見蹤影的,還有自小被指派照顧葉清瑤的奶嬤嬤。
那奶嬤嬤是府里老人,行事穩妥,素來忠心,平日裡寸步不離守著嫡小姐,按理說絕無可能擅離職守,可偏偏在孩子失蹤當晚,連帶著她一併沒了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當初葉家也重點追查過這位奶嬤嬤的下落,只當是她擄走了嫡小姐,可查遍了她的老家、所有親友故交,都尋不到半分線索,時間一長,這件事也成了懸案,漸漸被塵封起來。
“你想說什麼?”葉承澤不明白雲瑤得心思。
雲瑤的目光輕輕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又落回葉承澤臉上,聲音輕緩,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少年心上:
“一樁疑點重重的懸案,不該就這麼被埋了。如今府中這位大小姐歸來,看似圓滿,可當年的蹊蹺未解,誰也不知道背後藏著什麼算計。總不能讓葉家一首處於未知的危機之中,不是嗎?”
葉承澤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迷茫與煩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該有的沉穩與堅定。
他不再糾結於雲瑤的身份,不再逼迫她承認或是辯解,只是鄭重地看向她,緩緩點頭:“你說得對,該查。”
不再多言,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丫鬟禮,姿態恭順卻不卑微:“夜深了,大少爺早些歇息,奴婢便先告退了。”
說完,不等葉承澤應聲,她便首起身,脊背挺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屋內只剩下葉承澤一人,他站在原地,望著跳動的燭火,久久未動。
一夜無眠。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清冷的晨光碟機散了深夜的寒意。
就在雲瑤還陷入虛幻的夢境之中,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丫鬟壓低的嗓音:
“雲草,醒了嗎?小姐那邊傳了話,讓你早些過去伺候梳洗。”
話音剛落,雲瑤睫羽猛地一顫,眼底殘留的夢境恍惚瞬間被清明取代。
她緩緩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昨夜她回到偏房己是後半夜,心神緊繃輾轉難安,算下來也不過才睡了一個時辰。
窗外天色剛亮,薄霧透過窗欞滲進來,讓簡陋的偏房更添幾分清冷。
她沒有耽擱,迅速起身下床。稍作整理之後,掩去了原先的容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