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瑤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不相干的話，心頭怒意未消，卻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暖爐上溫著。”
葉承澤稍稍側過身，目光溫和地落在雲瑤身上，放輕了語調，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客氣：“你去倒點水，洗把臉吧。”
雲瑤只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又淡淡轉向一旁的葉念瑤，面上沒有半分慌亂，只微微頷首，示意知曉。
葉念瑤滿心疑惑，眉頭緊鎖，先前的怒意早己被這反常的一幕打散，只怔怔看著她，不知她究竟要做什麼。
雲瑤不言不語，緩步走到面架旁。
她伸手提起銅壺，將溫熱的水緩緩注入瓷盆，動作利落沉穩。
隨後取出自己隨身的素帕，浸入水中擰至半乾，便垂眸靜靜擦拭臉頰。
她手法簡潔，沒有多餘遲疑，一下下洗去臉上刻意修飾的暗沉妝粉，露出原本的肌膚輪廓。
整個過程安靜從容，姿態穩而自持。
雲瑤垂眸擦拭完最後一下，將素帕擰乾疊好，從容地拭去臉上水珠，全程眉眼平靜，無半分侷促。
她抬眸的剎那，目光恰好與葉念瑤對上。
原本滿心疑惑、緊繃著心神的葉念瑤，在看清雲瑤真容的瞬間，渾身驟然僵住。
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驚雷在腦海裡轟然炸開，所有的疑惑、怒意、不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宕機。
她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雲瑤的臉，嘴唇微微顫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葉念瑤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又怔忪，腦子裡一片混沌，只剩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久久回不過神。
暖閣裡靜得只剩下炭火偶爾噼啪一聲。
葉承澤輕咳了一下把失神的葉念瑤拉回魂。
許久，她才找回一絲自己的聲音，輕得發顫，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失態：“……你是誰？”
葉承澤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葉念瑤，語氣沉定地道：“她，可能才是我的親阿姊，葉清瑤。”
說罷，他抬手，輕輕指向一旁靜立的雲瑤。
葉念瑤心頭一震，下意識循聲望去。
當年葉清瑤尚在稚兒時期便己失散，府裡無人記得她確切的模樣，可此刻目光落在雲瑤臉上，再轉頭看向身旁的葉承澤，心頭驟然一緊。
眉眼輪廓、鼻樑弧度，乃至沉靜時的神態，姐弟二人竟有著七八分相似。
“葉清瑤？”
她壓下心頭驚濤駭浪，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乾澀：
“你……怎麼確定她就是？”
葉承澤搖了搖頭。
葉念瑤心頭一緊，眉頭擰得更深，看向他的目光裡滿是不解：“沒有證據，你如何斷定她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