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叫周媽媽取賬冊。
“您若要算當年的恩，我們就從成親第一筆開銷算起。”
“欠哪一筆，我認。”
“可我給過多少，您也得認。”
院門在這時被推開。
沈硯舟走進來，身後的小廝捧著衣匣。
“母親，回去吧。”
“你來得正好。”沈母站起，“你看看她如今的樣子。”
他將衣匣擱下，開啟。
白狐大氅疊在裡面，金鳳釵裝在旁邊的小盒裡。
“舊物該還，阿蘅沒有說錯。”
沈母臉上的紅色一點點退了。
“我辛苦養你，是讓你當著外人的面來駁我的？”
沈硯舟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說：
“那日您叫人搬箱子，我沒有攔，還讓她別計較。是我做得不對。”
我摸了摸大氅的領口。
母親用慣的香氣已經沒有了，狐毛間全是別人的薰香。
“周媽媽，拿去晾一晾。”
沈硯舟望著我的手，唇動了動。
我沒有等他開口，將清單遞給小廝。
“這兩件收到了，籤個名字。”
小廝看了看他，他點頭。
沈母拽住他的袖子，壓低了聲音，急得直拍他的胳膊。
“你怎麼偏在這時候犯糊塗！熬了這些年，好容易盼到升遷，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
“她要告，你不想法子勸住，反倒一句句認下來，生怕旁人抓不著你的錯處是不是？”
沈硯舟沒有回答。
“你還真要讓她走？”
我從賬冊底下抽出那張和離書，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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