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開堂那日,我沒有穿沈府帶出來的衣裳。
周媽媽替我係好衣帶。
“瞧,戴著多好看。往後別總收著了,您娘留給您的,就是盼著您戴呢。”
我摸了摸鐲子內側的凹痕,起身出門。
沈硯舟已經候在堂外。
他看見我,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衣袖動了動,像是想替我擋一擋迎面的風。
我從他身旁過去,向書吏遞上憑據。
先核的是錢莊往來。
掌櫃帶了存底的賬冊,幾位經手人也到了。
嫁妝如何典押,銀錢何時入沈府,又何時轉去柳明姝名下,一項項念下來。
沈硯舟沒有反駁,只在問到印記時答了一聲:“是我的。”
沈母坐在外頭,幾次想插話,被攔了下來。
輪到壽宴上的事,柳明姝由丫鬟扶著進來。
她仍很虛弱,醫者隨行。
先說明傷情已經穩住,不宜久站。
堂上便讓她坐著答話。
她看了沈硯舟一眼,從袖中取出幾封信。
“置宅添產,都是他答應的。並非我偷拿姐姐的東西。”
沈硯舟看著那些紙。
“信是我寫的。錢從哪裡來,也是我瞞著她。”
柳明姝攥緊了帕子。
“可姐姐昨日還逼我交回首飾,今日又追問宅子,難道她就不恨我?”
“恨你,便是推你下臺階的憑據嗎?”
我抬頭看向堂上。
“壽宴時,民婦坐在靠裡的席位。”
“她跌下去的地方在欄邊,中間隔著一張食案,請問在場的人,可有誰見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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