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聿拿著手機退回客廳。
視線掃過空蕩蕩的茶几，他的步子一下剎住了。
茶几正中央，放著本紅色的證件，上面印著國徽和燙金的大字《離婚證》。
離婚證上，壓著那隻磨損發黑的舊銀手鐲，旁邊放著被打碎的陶土杯碎片。
碎片下面是一張列印的A4紙頁。
周聿顫著手抽出來，那是沈青從他手機備忘錄裡截圖打印出來的置頂清單：
【筱筱轉正答辯材料】
【幫筱筱租房子】
【筱筱體檢預約】
最後一行是極具諷刺的待辦：【有空的話，陪老婆。】
在這行字的下方，沈青用黑色水筆留了一行字：
【周聿，你永遠不會有空。調解生效，兩清。】
周聿一把抓起那本離婚證翻開。
裡面貼著他們兩人的合照，中間蓋著鮮紅的鋼印，發證日期正是昨天。
昨晚沈青拿給他的那份所謂的車位續租協議，夾層裡是訴前調解確認書；那個讓他對著螢幕眨眼的系統，是司法調解平臺的人臉認證。
沈青從一個月前就提交了申請，卡著三十天冷靜期的最後時間，完成了線上確權。
周聿跌坐在沙發上，手指摳著那本紅色的證件，腦子裡嗡嗡作響。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林筱筱的名字。
周聿接通，沒說話。
林筱筱輕快的聲音傳出來：“師父，你怎麼沒回我微信呀？下週競標的答辯名單出來了，副總同意讓我做你的助理講師。對了，剛才大客戶宏盛集團的陳董秘書打電話過來，說要確認下週的合作細節，問你在不在公司……”
周聿打斷了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陳董的秘書為什麼會聯絡你？”
“啊，陳董秘書說以前都是青姐定期給他們發專案跟進郵件，今天一早收到青姐的交接郵件，說以後相關事務轉由公司對接，秘書就直接打到我們部門座機了。”
林筱筱還在絮絮叨叨，“師父，青姐連這種客戶資源都交出來了，看來她是真不管你了，晚上的慶功宴你還來嗎？我已經幫你挑好領帶了，就用上次你落在我的那條……””
周聿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宏盛集團是周聿手裡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坐穩總監，衝擊副總的核心業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