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林楚楚捂著腫脹的臉，踉踉蹌蹌地跑出去。
剛出門，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寒風中、靠著車門抽菸的周朗。
林楚楚身形頓了一下，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上前試探地問道：“周朗……你……你怎麼在這兒？你什麼時候來的？”
周朗掐滅了菸頭，抬頭看了看她，聲音沙啞：“迎親隊伍散了之後，我心裡放不下，就開車跟過來了。我都聽見了，楚楚，你在走廊裡喊的那些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話，林楚楚臉色煞白，連忙死死抓周朗的衣袖，急切地辯解：
“周朗！你聽我解釋，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爸媽他們全都瘋了！”
“我姐她是自己非要在山裡亂跑摔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從小就嫉妒我，她就是故意挑今天來毀我的婚禮！”
“周朗，你看我的臉，都被他們打腫了！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們明天就去領證，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話音未落，派出所的大門被推開。
父母推著蓋著白布的推車，緩緩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門外的周朗和林楚楚，父親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原本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樑，此刻佝僂得不成樣子。
片刻後父親走到周朗面前，深深地彎下腰，聲音哽咽：
“周朗啊……叔叔對不住你。今天本該是你們大喜的日子，卻鬧成這樣。”
周朗連忙伸手扶住他：“叔叔，您別這樣……”
父親搖了搖頭，老淚縱橫：“是我們兩口子造孽，把楚楚這孩子給寵壞了。她自小就嬌生慣養，霸道慣了，我們以為她沒壞心思，誰能想到她能這麼狠心。是楚楚對不起晚晚，也是我們當父母的對不起晚晚。”
父親深吸了一口氣，
“周朗，晚晚前陣子還跟我們唸叨，說：周朗人很好，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楚楚性子任性被慣壞了，希望他以後能多包容包容楚楚，只要結了婚收了心，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她連死之前，都在操心她妹妹的婚事，還在替楚楚說好話啊！”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叔叔都接受，退婚也好，我們絕無半句怨言。”
林楚楚聽到這些話，整個人徹底慌了神，
她猛地推開父親，尖聲大叫著打斷他：
“爸！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接著她轉頭緊緊拽住周朗，
“周朗，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自己願意給我的！是她欠我的！她是姐姐，讓著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父親疲憊地閉上眼，不再看她，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楚楚……等有空了，記得回去陪陪你姐，你欠她的太多了，下輩子都還不清。”
說完，父母推著我的遺體，從兩人身旁走過，車輪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漸漸消失在街角。
空蕩蕩的街道上，只剩下周朗和林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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