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過年能吃塊石蜜，都得供起來。咱們費這些工夫……值當嗎？”
他沒好意思說出口的是：胰子、草紙，那是從無到有，真真切切的好東西。
這白糖，聽著就玄乎。
糖還能是白的？
誰見過白的糖？
雪是白的，鹽是白的，糖要是白的，那不跟鹽一個色了？
魯石頭覺得，殿下這回，怕是要栽。
他甚至己經想好了，等殿下洩了氣，他怎麼勸——不就是糖黃點嗎，不耽誤甜。
晚翠也有點洩氣，蹲在旁邊小聲嘀咕：“要不，咱往後還是吃石蜜吧？奴婢吃著，也、也挺甜的……”
嘴上這麼說，她偷偷瞅了眼那一缸酸糖，滿臉可惜。
她前幾日胰子洗手、草紙如廁，日子過得跟做夢似的，早就對殿下的手藝信得五體投地。
如今看白糖成了泡影，小丫頭比李泰本人還難受。
管家也來了，站在邊上沒敢吱聲。
他倒是不懂糖，可他懂賬——這三番五次試下來，石蜜糟踐了小半筐，柴火燒了一堆。
再這麼試下去，倒是不怕花錢，就怕殿下那顆七竅玲瓏心，頭一回碰上個不成的東西，挫了銳氣。
一屋子人，各懷心思，誰也不吭聲。
李泰沒接話。
他蹲在瓦溜邊上，盯著那個堵死的濾層，一動不動。
晚翠小聲道：“殿下，要不……咱們先歇歇？”
“不歇。”
李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前兩版錯在哪，我知道了。”
他蹲回去，在地上畫。
“第一版，泥糊成餅，水走短路，濾了個寂寞。”
“第二版，泥堵了布眼，水過不去，燜酸了。”
“問題就一個字——堵。”
“濾層得透水，還得留得住泥。泥要細，層要薄，水要慢。”
魯石頭聽著聽著，不自覺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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