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懲與陸獲曾有過一面之緣,此事少有人知。
當初那幅《百鳥戲林圖》,奚懲未曾代友人赴宴,早早離去,所以沒能入畫,洪元帝不知此事,奚懲也不會無端提起。
陸獲沒有上趕著套近乎。
奚懲也沒有主動攀談。
除了右補闕方覺、畫師夏無風幾人之外,沒誰知道兩人相識。
即使偶有交談,閒話寥寥,儼然一幅公事公辦的模樣,話說回來,好像本來就沒什麼交情。
這樣冷淡的態度,倒也正常。
然而,如果瞭解陸獲的人得知此事,一定會大感詫異,尤其是謝池月,她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也許會困惑不解。
要知道,那時候的陸獲躊躇滿志,不願錯過任何機遇。
一位註定會升任為中郎將的縣侯公子擺在眼前,以陸獲當時暗戳戳趨炎附勢的心態,沒緣尚要強攀三分,哪能好言好語將人放走呢?
不過陸獲清名在外,倒是沒幾個人覺出其中蹊蹺。
就連奚懲自己,也覺得理當如此。
或許是當初一句【小雀兒】的原因,奚懲有心與陸獲結識,只是他不善於主動逢迎,至今為止,與陸獲依然是萍水相逢的關係。
他有時會想,當初與李涉發生爭執,支援洪元帝來江州,到底是權衡利弊得來的結論,還是私心作祟做出的抉擇。
奚懲對陸獲的態度,與世人的仰慕、敬佩、嚮往或有不同。
更像近鄉情怯。
繼而避之不及。
哪怕有交談的機會,也往往剋制,三言兩語了事,就像他的字,奚敬止,對於想趨近的事物,反倒敬而遠之。
此時,也不過是見清風觀眾人聚於此處,似有大事發生,他身為江州都尉、洪元帝近衛,有了理所應當的理由,才敢放任自己坐得稍遠些,遙遙看向陸獲。
卻不料被張大山發現了。
張大山聽過奚懲的解釋,他恍然大悟,以純潔的心靈,對奚懲糾結的心態做出瞭解讀:
“哦!你也想和我家師妹交朋友,但你又害怕她!”
不怪張大山會這樣想。
在清風觀的時候,陸獲不會同張大山講太過複雜的事情,想讓師兄幫忙,往往首接了當——
【師兄,上!】
【等這小子摔進去後,師兄你就拿著杆子削他!】
【她要打我,師兄你快攔住她!】
【你斷後,我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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