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芸芸驀得定下心神,她推開了屋門,來到了正襟危坐的帝王身前。
“陛下。”
如往常一樣,陸芸芸這般喚道,除了眼下略有些發烏的眼圈,再看不出絲毫躊躇糾結的痕跡。
與以往沒什麼不同。
洪元帝卻雙眸如炬,看出了陸芸芸的脫胎換骨,此時仍做尋常,便是最為獨特的不同凡響。
他盯著陸芸芸。
房間中一時陷入了沉默。
身份不同,態度不同,洪元帝不再以師長姿態諄諄教誨,甚至不是以父親的身份親切相待。
他是行將就木的帝王。
他神情威嚴,以挑剔的、苛刻的目光凝視陸芸芸,他的臉上沒有笑意,令人窒息的沉默裹挾著陸芸芸。
在這樣的目光下,陸芸芸不退不避,她甚至沒有主動開口說些什麼。
因為她想明白了一切。
洪元帝沒有選擇,他沒有可以託付身後事的孩子,他甚至只能任由師姐攬權,大肆施為。
她無需因帝王的威嚴而震顫。
這份不卑不亢讓她有了不可撼動的威儀,洪元帝從未見到過這樣的孩子,哪怕他最為桀驁的女兒顧暉昭,都沒有這樣肆無忌憚的神態。
那是無需皇家血脈作為支撐的沉著平靜,好像她不是皇室之女,依然會以這樣的姿態,站在帝王身前。
“清風觀是怎樣教出你的?”
陸芸芸莫名聽出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於是心中明瞭,她來到這裡,不是來與帝王詳述父女之情的。
她是來與帝王對峙的。
她是要來奪權的。
哪怕象徵著帝王之儀的天子劍,最終會落到她的手中,洪元帝依然需要陸芸芸給出一個交代,證明她配得上,拿得起。
所以,這不是一個父親,對女兒往事的關心。
而是一位帝王,面對突兀出現在他面前的繼任者的質問。
“予以衣食,授以道理,讀書行路,策馬搭弓,與旁人無異,未曾短缺了什麼。”
她雖生長在山野道觀,但衣食豐足,文武皆通,與生長在皇室中的各位殿下相比,不差什麼。
甚至顛沛流離,行路千里,比起廟堂之中供養的皇室之人,見識更多。
洪元帝聽出了這份不甘示弱。
他神情柔和些許,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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