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博士需每日朝參。
然而當日陸獲闖出重圍來面聖,那幅雨淋箭傷的模樣太過駭人,洪元帝首接給她批了幾日的假,讓她將養好了再來上班。
陸獲的傷沒有那麼嚴重。
她喝了碗藥,睡了個飽覺,養足精神之後,就迫不及待開始了使職修儀使的工作。
熱情滿滿,幹勁充沛。
許多佛廟道觀措手不及,被陸獲修理了一頓。
她公報私仇的行事作風太過張揚,毫不掩飾,近處的成華觀,京城中的佛庵,凡是被她上了心的,沒一個免遭毒手。
就連曾與她辯經過的慧光大師,他所在的寺廟,也被登了門,畢竟當日慧光大師金光閃閃,看起來就不是個好和尚。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
佛廟耀耀其表,樸拙於內。
陸獲推開了光鮮的禪房屋門,只看見了青灰色的被褥衣物,一串樸木製成的念珠隨意搭在佛經上,銅爐無香,被褥糟了絮。
整個廟裡,最好的裝潢皆在表面。
最貴重的東西,莫過於慧光大師身上那套示外著裝。
怔愣片刻,陸獲啞然失笑。
她退出了禪房,重新將門合好,這世道真稀奇,逼得高僧金粉飾身、同流合汙。
好事藏著做,好人藏著當。
看向跟在身後欲言又止的慧光大師,陸獲嘆道:
“大師好風采。”
“阿彌陀佛,百千相不定,有人披金裝,有人著破衣,我的佛便在這裡了,與南禪寺的佛是一樣的。”
陸獲眸光微動。
她讓同門退出大殿,合了門,大為不敬地來到佛像後,抬手敲了敲尊者金身。
聽見了銅聲。
難怪辯經那一日,九衢師太與慧光大師相談甚歡,怪不得慧光大師會輕易認了輸。
佛祖金身成了橋、鋪了路,化作食糧填入腹,留在大殿中的,是一尊金漆銅身的真佛。
陸獲上下拋著塊兒銀子走出大殿,裝作一幅被賄賂的模樣,張口便道:
“這佛廟,真是富麗堂皇。”
在這兩三日里,陸獲起早貪黑去挑事,凡是得罪過她的,都被挑了錯處,即使沒得罪過她的,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眾人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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