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從北來。
陸獲與方覺停下了交談,剛剛的話題戛然而止,兩人看向報信驛卒,只見他神色急切,卻沒有太過驚慌失措,是一份意料之中的戰報。
比起往年稍早了些。
這是好事。
陸獲悄無聲息鬆了口氣,懷明殿下還沒到地方,如果荊州有動作,至少得半月之後,那時北方形勢己明,能夠調兵回援。
荊州得到了這個訊息,也不一定敢冒險。
真是自己嚇自己。
她轉頭對方覺說道:
“當我沒說!
“本道長怎麼會給陛下進讒言呢,我剛剛只是在考驗你,看看你這個聖上身旁的名人,會不會憑一己喜惡行事。
“你做得很好,以後繼續保持。”
陸獲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勉勵,剛要轉身離開,卻又被他叫住:
“無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她知道什麼?
知道柳在溪立場沒那麼幹淨,她是暉昭公主奪位的幕僚,當初陸獲為了當官、跟著柳在溪算計過方覺,繼而她爹戶部右侍郎也參與了奪儲之爭,所以如今他在荊州,荊州必生動亂?
坦白出來,無法讓方覺認同這套邏輯,反而會降低她的可信度。
不過陸獲還是有良心的。
更何況,章岷曾經參過她,不踩白不踩,多個人警惕章家總是好的。
她笑著轉身,抬手往下作揖,再勸了最後一次:
“大忠似偽,大善似惡。
“方學士若想要清名,持身守正自是沒錯的;可方學士若想要家國無恙,西海昇平,且當一回進讒言的小人吧。
“至少,讓中書舍人離開聖上近側。”
勸人當清官的不少。
勸人當佞臣的少見。
她擔憂洪元帝、擔憂景國形勢,歸根到底,不過是在擔心自己的權勢富貴,判斷出形勢沒那麼危及之後,陸獲還能多嘴提這麼一句,己耗盡所有憂國憂民的熱忱,不能再多了。
長揖一禮,陸獲再不回頭,拂袖而去。
來往官員注意到了這一幕,似乎有些好奇兩人在說些什麼,紛紛轉頭看來。
只見那位方學士沉默站在原地,似是想了很多,最後自嘲般輕嘆一笑,轉身往御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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