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旁人眼中,她此時正落寞失意,陸獲察覺到了這一點。
於是半夜撥絃。
做足了心中鬱郁的模樣,去偽存真,挑揀出了幾個真心朋友,而桌上推杯換盞、虛偽迎合時的酒中浮沫,盡數被撇出。
落井下石是個好習俗。
不僅陸獲愛做,旁人一樣喜歡,如此兩日後,早朝上有人試探著對陸獲發難,結果被方覺毫不留情駁斥了回去。
甚至連龍椅上的洪元帝,也很是不滿地訓斥了無事生非的朝臣,迴護了陸獲。
嗯……看來方覺去勸了。
洪元帝雖然肯定了她憂國憂民的高尚情操,卻對她的判斷持保留態度。
下朝之後,方覺與陸獲同進同出,這兩位朝中孤臣似乎並未生嫌隙,看到這一幕,不少官員意興闌珊、悻悻撇過頭去。
陸獲逐一看了回去。
見到這些朝臣失望的模樣,她感慨道:
“上早朝真有意思!”
如果每日都能見到這些朝臣看不慣她,又奈何不得她這個七品小官的模樣,即使早起她也認了。
陸獲的生活重歸正軌。
早朝時渾水摸魚,當值時濫竽充數,出了太常寺去蹭吃蹭喝,夜裡偶爾呼朋喚友。
她與何非誠相處得意外不錯。
或許除了這個山野小道士以外,上京城中計程車族,再難有人不顧體面、與她折枝鬥劍了。
兩人從酒樓裡相扶而出,陸獲吹了風,清醒了些,連忙將她退遠,說道:
“你別離我這麼近,酒氣再沾到我衣服上了,若被我師姐聞著,她又要去告狀。”
“好你個陸無惑,離了酒桌不認人!”
何非誠酒量不錯,但她喝得多,如今己經有了醉意,抬頭見到難得的朗月夜,感慨道:
“自從顧陽去了邊疆,再沒人與我策馬同遊了,柳兒一病半個多月,也沒法兒和我對飲……
“陸獲,我知道你明日休沐。
“你可記得來找我!咱倆……不,是本姑娘幫你陸修儀,去收拾那些和尚道士!”
陸獲也有些醉意,對於何非誠這番話,似乎聽進去了、似乎過耳即忘,她胡亂點著頭。
好在她有個優點,就是喝多了會閉嘴,旁人越喝話越多,她越喝話越少。
或許是提心吊膽多日,陡然放鬆下來的緣故,在這個秋意緩至的良夜,她突然有些心驚肉跳。
然而長久的驚亂與猜疑模糊了認知,醉意遲緩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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