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心神緊繃了太久,當北狄扣關的訊息傳來之後,不僅陸獲鬆了一口氣,馮承與張高秋也放鬆了不少。
昨天傍晚,南禪寺遞來了請帖,說是有場辯經。
想著陸獲今日休沐,觀中不至於沒人,兩人也就放心下來,去城中散散心、寬鬆寬鬆。
這是平常的一日。
無甚特別。
馮承與九衢師太是舊友,還是那種互相看不順眼的舊識,聽說南禪寺要和道觀辯經,可不得上趕著來喝倒彩。
近幾年來,佛道之辯越來越少了,尤其在聖上賜下[此地無佛]的石碑、陸獲肅清道觀佛廟之後,更是一時絕跡。
生怕飛來橫“獲”。
也只有九衢師太這種立身剛正之人,敢在這種時候應下道觀邀帖,堂堂正正來場辯經。
當然,九衢師太也是有想法的。
她想著,陸獲那裡得了個[此地無佛],南禪寺若是能得來一個[三清止步]之類的題字,或許能將最後那點兒火苗徹底按滅。
兩位不再年輕的老道走在街上,上京一如既往的繁華喧鬧。
雅士出入酒樓,文人高談闊論。
意氣風發的少年走馬使酒,張高秋看著這些人,神情溫和。
馮承也眯著眼睛,笑呵呵說道:
“老道下山,也來沾一沾城裡的煙火氣兒,不入凡塵的道士,哪裡算得上修行呢?”
聽著這話,張高秋隨口回道:
“你還真把自己當道士了?”
“哎?我看你當道士,也當得不錯啊!怎麼還說上我了,老道我在山中傳業授道解惑,有了可託付衣缽之人,心願己了,就等著頤養天年了。”
張高秋往前走著,許久才回了句:
“這樣平穩度日也好。”
“師妹你走慢點兒,我身子骨可比不上你……”
兩人並不常在上京走動,好不容易出來見見天日,距離南禪寺辯經時辰還早,閒不住,東逛西逛。
來到了一處小巷。
馮承激動地拽過師妹,說道:
“就這兒,咱倆把人撿回來的,那小乞丐靈氣迫人,我一見就知道非常人也。”
老道士鬢髮皆白,看起來愈發仙風道骨,像是個世外高人,可臉上得意,怎麼都瞧不出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對當日的抉擇頗為沾沾自喜。
想起道觀中逐漸長成的幾個孩子,饒是向來不苟言笑的張高秋,神色也柔和了許多,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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