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賀子哲有些坐立不安。
不過觀暉昭殿下的神態，似乎未有急著去見陸獲的意思，反倒有些興致乏乏，甚至有些怠慢之態。
眼睛一轉，賀子哲想到了什麼。
呵……這位清風觀陸無惑，近來名聲可不怎麼樣。
心中有了底氣，賀子哲重新放鬆下來，語氣從容不迫，問道：
“可是那位與叛軍牽扯不清，拋下恩重如山的師姑，獨自奪路奔逃的無惑道長？”
顯然，顧暉昭聽說過了這些訊息。
若不然，哪怕她因柳在溪遷怒旁人，為了大世之爭，也能忍得下來，去見一見那什麼陸無惑。
想起近來甚囂塵上的傳聞，顧暉昭眉頭微皺，眸中嫌惡之色一閃而過。
為了逃命，連從小教養她的親長都能拋下，使其死於賊匪亂刀之下，如此心性涼薄、貪生怕死、忘恩負義之輩，哪怕真有大才，顧暉昭也是不願用的。
她想，柳在溪大概是被騙了。
當初世道太平，這小道士能裝會演，瞞過了上京眾人，博來清名，如今遭了難，本性畢露了。
如果柳在溪伴於身旁，知道了近日之事，斷然不會舉薦陸獲。
顧暉昭微微點頭。
她向來看不起這種人。
賀子哲瞭然一笑，為了讓自己的打壓之舉不那麼明顯，他故作疑惑，假意替陸獲開脫，問道：
“此事空穴來風，莫不是其中有誤解，不妨召來陸獲一問，看她作何應答。”
顧暉昭飲下一杯酒，酒杯置於桌上，搖頭笑道：
“賀先生知道，空穴來風的下一句是未必無因。
“叛軍攻城之日，有人與她有仇，想趁機除之後快，顧景耀麾下幕僚，有人為她美言不少，這是有目共睹之事，做不得假。
“顧景耀派人去請她，擺足了排場，對她寄予厚望。
“總不能說，清風觀幾十人，死戰不退，擋住了山門外的賊兵，這才保全性命。
“那陸獲應召入京，或許是無可奈何、虛與委蛇之舉。
“但城中百姓親眼目睹，她與師姑共乘一騎出城，對路旁殘殺之舉視而不見，那位道長深受重傷，被她綁在身後，結果京郊不遠處，又有逃難行人見過白馬青袍獨自奔逃。”
顧暉昭並非惡意揣測陸獲。
陸獲在賊兵包圍下，平安無事入了京，哪怕景王麾下有人為陸獲美言，顧暉昭都沒認定陸獲是投了景王。
只當她是逢場作戲、無奈之舉，在清風觀中是想暫時脫身而己。
路上與師姑被景王叛軍攔殺，生死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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