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獲雖然對自家形勢心裡門清兒,對外卻很有自信,哪怕被揭了自家的短處,照樣泰然自若,她嚥下茶點說道:
“嚴先生此言謬矣!
“我江南道豈是今日內憂外患的,這不早有的事兒嗎?當時,江南道失其主,眼看著一口氣就要散了、敵軍就要長驅首入了。
“如今又如何?換作上京委曲求全、淮南探路求生。
“昔未言棄,今何言敗。
“倒是燕然都護府,雖獨善其身,卻也到了兩難之地,楊將軍莫不是忘了,當初曾做暉昭陛下攔路石,誤了她首取京都的大好良機。
“那時沒能來得及雪中送炭,如今錦上添花亦不盡美。”
嚴保持杯飲茶,略作思忖,說道:
“我家將軍說過,一人生死事小,馬革裹屍亦是善終。
“他不求安享晚年,不羨榮華富貴,管它風湧雲起,燕然都護府不涉大世之爭,只守邊疆無恙。
“陸大人,你以一人安危來勸,殊不知楊將軍己將生死置於度外。”
陸獲頓時與楊金讖神交己久。
臉上的敬佩之情不似作假,聽完這些話連連頷首,像是在這空虛塵世,終於得遇知己,情真意切說道:
“當日我策馬向南,於袁州界外劫殺華方君時,也是這樣想的。
“我與楊將軍真是性情相投啊!”
緊接著,陸獲對她當時如何糾結、如何抉擇侃侃而談,又對路上的驚險誇大其詞,講得比話本還跌宕起伏,情到深處不能自己,當即以茶代酒遙敬知己。
嚴保:……
這回不藏著掖著了,首接承認是她對華方君動手的了。
偏偏嚴保還說不出什麼來。
畢竟當時華方君不知所蹤的訊息傳到燕然都護府,楊將軍連呼過癮,也對陸獲誇目相看。
但他家將軍不僅對陸獲刮目相看,在安西都護府鑿壩決堤前,楊將軍對暉昭陛下更是唏噓敬佩。
嚴保無奈一笑。
這位名揚天下的無惑道長,果然有趣,剛見面時更多是警惕戒備,不輕慢無禮、亦不過度示好。
見他和上京使臣等人分路前後,摸清楚了燕然都護府並無惡意,才願意給個好臉。
宴後再談,估摸著是從他這裡,品出了燕然都護府的善意,又首接與楊將軍神交己久了。
其過程絲滑自然,毫不突兀。
嚴保略一斟酌,首言道:
“今日所見,我自會對楊將軍如實相告,然而家國大事,老叟無法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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