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馬精兵,大旗捲風。
“將士們!”
顧暉昭手握韁繩,披甲執銳,眸中似有燎原烈火升騰,她聲音沉穩,繼續說道:
“此行南下,首取嶽州!”
兩萬兵士列陣於前,齊聲奮吼,撼動天地,黃沙洶湧翻騰,如泥沙俱下的黃河決堤,要往南方奔騰而去。
如果說江南道未嘗一敗,是因為一步踏錯、滿盤皆輸,故而一步不敢踏錯,那麼安西都護府則是在有足夠兵力底蘊的基礎上,屢戰屢勝、更添威勢。
長久困於邊疆,看中原大地豎子成名,這些將士們早己迫不及待一展抱負,士氣極盛。
不遠處,柳在溪身著便裝,頭戴帷帽,對面前的小將說道:
“此行南下,陛下定會為哀牢大師報仇雪恨,邊疆託付與君,還請白將軍與安西節度使嶽駿互相幫扶,守住邊疆,為陛下穩住後方。
“只要依計行事,此戰必勝。”
柳在溪的聲音輕柔,如晚風中的柳枝拂過肩頭。
身披紅色披風的白桑深深看了她一眼,聲音略有些冷淡,似乎有些不滿,說道:
“何須暉昭陛下親自率兵南下,若遣我去,我定能在年前親擒陸獲。”
柳在溪笑了笑,說道:
“我自知你心切,若所料沒錯,白將軍或許當真可以親擒陸獲。
“只是還請將軍稍作忍耐,莫要因一時意氣壞了大計。”
白桑略有些不耐煩。
她沒有多說什麼,自顧轉頭過去,看向士氣高昂的兵士,心中默算著勝敗之數。
哀牢大師去世之後,再也無人束她展翅,她一身將才,終於得以施展,在短短時日內鋒芒畢露。
【善戰者,更應知為何而戰。】
【時機未到,你是演兵一道上的奇才,萬不可成為濫殺之人。】
【為你改名為白桑,不是讓你為天下帶來喪事,而是想讓你記住,戰場之上,殺戮無由,誰王誰寇,皆是天下喪。】
【……】
那些往日聽來不勝其煩的絮叨,在哀牢大師殞命嶽州後,反倒愈發分明,日夜繚繞在耳邊,擾得她不得安生。
她如今得償所願了。
再也無人壓著她唸書明理,做那些功課,白桑大可在戰場上揚名立萬,立不世之功。
“老禿頭……我當然知道為何而戰,又是為誰而戰……”
聲音散入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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