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樹站起來，腿軟，站不穩，踉蹌兩步。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到楊狗理跟前，蹲下，兩隻手伸過去，幫他從懷裡往外掏。
兩個人跪在那兒，對著那一大堆地皮菜，一把一把地掏，一把一把地放。
楊狗理掏完了，在身上又摸了一遍，摸完前襟摸後襟，摸完袖口摸領口。
摸完了，抬起頭看劉氏。
劉氏也掏完了，正拿眼看他。
兩個人對著跪著，不知道說什麼，也不敢說什麼。
就那麼跪著，喘氣，聽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砸得胸口發疼。
楊狗理慢慢扭過頭，往那邊看。
花無言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而是回到了火堆旁，沒有再看這邊。
火苗子躥起來，紅彤彤的，照著她半邊身子。
她坐在一塊石頭上，背對著這邊，正在往火裡添柴。
那根鞭子已經不在她手裡了。
楊狗理使勁看，看見她腰上纏著的鳳舞，纏得整整齊齊，一節一節的，在火光裡泛著暗沉沉的光。
劉氏也看著那邊，看著那個背影。
她的手還撐在地上，指頭摳進泥水裡，摳得緊緊的。
兩人僵在那裡，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
直到村長慢悠悠的走過來。
“大貴，趕緊分了吧，累了一天了，大家還要早點休息。”
兩人灰溜溜的趕緊離開，回到自己的大樹下。
沒有人看他們，但他們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大家依次去領取自己的地皮菜，劉氏死死的盯著那一大堆，看著它一點點的變少。
左等右等，直到大家都領完了，直到那裡只剩下一些碎末了，大貴也沒有叫她。
劉氏愣在那兒。
不少人已經呼呼大睡了。
楊狗理扯了扯她的袖子：“娘，咱的呢？”
劉氏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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