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包裹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其他有包裹的人都低下了頭，不再願意出聲。
村長又按了按大貴的肩膀，這回按得重了一點。
“先出發吧。”
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花無言抱著阿狐站在後面看著這邊的鬧劇，一言不發。
她站得直直的，肩背繃著，像一棵瘦而硬的樹。
眼下還只是下雨，就已經這麼難了，到後面，這些人，該怎麼活？
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沉到底，再沒浮上來。
但她沒時間感傷村民們的命運，一個半大的孩子走到她面前。
她認出了這個孩子，是陳老隊伍裡的，叫小豆。
陳老隊伍裡本身就只有僅有的幾個孩子，其他大部分是老人，所以很好認。
孩子渾身溼透了，衣裳貼在身上，凍得嘴唇發紫，臉上糊著泥，看不清楚模樣，只看見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直直地看著她。
他手裡捧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書，用油布包著，包的緊緊的，外面還綁了麻繩。
他把那東西雙手舉起來，舉到花無言面前，手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
花無言低頭看著那東西，又看著那孩子。
“陳老呢？”她問。
孩子沒說話，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花無言明白了。
陳家那些人，那些在逃荒路上一直走在前面的人，那些總是沉默著趕路、不爭不搶不吵不鬧的人，十成裡只剩不到一成。
這孩子是那一成裡的一個。
他把族譜捧在手裡，捧得高高的，舉到花無言面前。
這是陳家的族譜，陳老一直背在身上，日曬雨淋都沒離過身。
現在陳老沒了，這孩子把它帶來了。
帶到她面前。
花無言看著那本族譜，看著那孩子。
他瘦，很小，不知道有沒有十歲，站在雨裡，渾身發抖，但手舉得穩穩的，舉著那本書，舉著那些寫滿了名字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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