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末卯初，正是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
香山寺的鐘聲從雲深處傳來，悠遠而沉。
花汐婉立在寺門外的石階下，肩頭已凝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她寅時一刻便到了，卻不曾叩門，只在山門外候著。
隨身的丫鬟銀杏凍得直跺腳，小聲嘟囔：“姑娘，咱們何苦……”
話未說完，被花汐婉一個眼神止住。
她抬頭望了望東邊天際那線將明未明的灰白，攏了攏衣袖，緩步登上石階。
叩門的是銀杏。
小沙彌揉著眼睛開了半扇門，見是兩個年輕女子，忙唸了一聲佛。
花汐婉微微頷首：“趕早來進炷香，擾了小師父清修。”
“施主言重了，請。”
她跨過門檻時，腳步頓了頓。
大雄寶殿的方向還黑著，只有長明燈的光從窗欞縫隙裡漏出來，在地上拖出幾道細長的影子。
“先去後殿。”她說。
銀杏一愣：“姑娘，進香不都是……”
“後殿清靜。”
花汐婉已轉了身，往西邊月洞門走去。
後殿供奉的是觀音。
花汐婉在蒲團上跪了許久，銀杏替她點了香，她接過來，舉過頭頂，卻是好一陣沒有動作。
殿外有腳步聲匆匆經過，是僧人在灑掃。
她將香插入爐中，起身時，袖口滑落，露出腕間一枚銀鐲。
那銀鐲雕著纏枝蓮花，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姑娘，咱們什麼時候……”
“再等等。”
花汐婉走到殿外，立在廊下，望著來路。
天光漸亮，寺中人聲漸起。
有香客進進出出，有僧人誦經過往。
她始終站在廊柱後，目光穿過重重院落，落在那條通往山門的青石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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