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清晨是被斧鑿聲叫醒的。
林子裡已經聚了幾十號人。
山洞前面的地面，這幾日大貴安排了排水，又曬了幾日的太陽，現在已經幹了。
此刻都堆滿了小山似的木材，都是這幾日從林子裡砍下來的，有些已經燒製成了船，有些還帶著新鮮的樹腥氣。
“這根不行，太細了！”
李叔蹲在木材堆前，手裡捏著一根削好的木料，翻來覆去地看。
他把木料往旁邊一撂，沖人群裡喊道：“三兒，你砍的那幾根呢？”
叫三兒的年輕人從人堆裡擠出來，撓撓頭：“李叔，那幾根還在坡上沒扛下來呢。”
“還不快去！”李叔眼睛一瞪，“今兒還想不想吃飯了！”
三兒應了一聲，拽上兩個半大小子，一溜煙往林子裡跑了。
一片忙碌。
男人們蹲在地上削木頭、鑽卯眼，女人們在一旁搓麻繩、編藤條。
幾個老漢坐在洞口的石頭上曬太陽，一邊聊天一邊指指點點。
“那邊那個榫頭沒打正，歪了歪了！”
“你行你上啊？”埋頭削木頭的大力頭也不抬，手上卻沒停。
“我要不是這把老骨頭不中用，還輪得到你？”
眾人一陣鬨笑。
村長走了過來，站在李叔旁邊。
“老李，木筏子做的怎麼樣了？”
李叔直起身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昨天看的時候，已經做好兩個了。”
“木船來得及不？”
李叔望著流川河的方向，隔了好一會兒才說：“來得及。”
村長點點頭，招呼了幾個老頭子，“走，我們去下游看看無言那邊的進度。”
筏子做好了，就該測試運人了。
村長話音落下，幾個坐在石頭上曬太陽的老漢便站了起來。
他們動作慢，起身時膝蓋咔吧響，卻沒人吭聲。
栓子拍了拍手裡的木屑，帶著幾個年輕跟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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