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天還只有個簡單的棚子，邊上挖了灶坑，
第二天就有了兩個能住人的棚子，頂上蓋著樹枝和乾草，裡頭鋪了厚厚一層樹葉。
第三天鐵鍋過去了，一天三頓能燒熱水喝。
頭一天過去三四十個，第二天又過去七八十個，慢慢的，速度上來了，一天能過去的人就上了百。
男人們砍樹做物件，女人們撿柴火、燒水、搓麻繩、縫補扯爛的衣裳。
孩子們在空地上跑來跑去，被大人吆喝著攆開，過一會兒又聚到一塊兒。
栓子這兩天撐船撐得狠了。
頭兩天還只是胳膊酸，晚上躺下去，兩條胳膊不知道往哪兒放，怎麼放都不得勁。
手掌心還磨出兩個血泡，他拿針挑破了，用布條一纏，第二天接著撐。
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他也沒放在心上。
可他發現，每天早上起來，身上就放著兩條幹淨的布條，用來換手上的纏布的。
問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誰放的。
然後，他發現，他的水囊永遠是滿的，吃的烤魚永遠是熱乎的，睡的那塊地，都鋪了乾草，更暖和了。
小豆看他傻愣愣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都發現不了，很是沒眼看。
“是月香姐姐啦！”
他順著小豆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一塊大石頭後面，露出半截淺灰色的裙襬，還有一小縷垂下來的長髮。
那人似乎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裙襬飛快地一縮，整個人藏到了石頭後頭。
“月香姐姐臉皮薄，”小豆壓低聲音，一副很懂的樣子。
“她不讓說。每次都是趁你睡著或者出去幹活的時候才過來。”
栓子愣愣地看著身下軟和的乾草，喉嚨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為什麼？”
小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說為什麼？”
他答不上來。
小豆嘆了口氣，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塞給他。
“喏，月香姐姐讓我給你的，說是她找的野果。她本來想偷偷放你枕頭邊，結果你今兒個醒太早了，沒找著機會。”
他開啟布袋，一股清甜的香氣撲鼻而來。
兩個小小的紅紅的果子。
遠處，石頭後面那縷長髮動了動，似乎想悄悄溜走。
他忽然站起來，大步朝那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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