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看著那根針和那捲線，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地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根針。
他的手指在發抖。
“好針。”比花無言送給他的銀針，還要好。
李軍醫沒有說話，看了老劉頭的腳一眼，立馬明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從藥箱裡拿出一把小刀，做了消毒。
“你來，還是我來。”
王大夫緩慢的放下針，看了看李軍醫手裡的刀，沉聲道。
“我來！”
李軍醫點點頭，將刀柄朝他遞了過去。
王大夫接過刀，看了看刃口，點了點頭。
是把好刀。
在李軍醫給老劉頭用了麻沸散後，王大夫動手了。
不少人不忍的別開頭去。
刀鋒切下去的時候，老劉頭悶哼了一聲，身體猛地繃緊了。
旁邊的人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是旁邊排隊的凍傷者中的一個伸出來的，他自己的腳還腫著、紫著、等著被檢查，但他伸出手，按住了老劉頭的肩膀。
“忍一下，”他說，“忍一下就好了。”
老劉頭咬著牙，其實沒那麼痛，是因為害怕。
王大夫的手很快，壞死的那截腳趾被取下來的時候，幾乎沒有流血。
王大夫開始上藥包紮，他用的是自己存的棉布條，白色的，乾淨的，在逃荒路上一直捨不得用。
他把布條一圈一圈地纏在老人的腳上，纏得很緊，很仔細，每一圈都壓著上一圈的一半。
纏完之後，他把多餘的布條塞進最外層的縫隙裡，打了一個結。
老劉頭的身體慢慢地鬆了下來。
“好了。”王大夫輕聲說。
老劉頭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包好的腳。
白色的布條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黃色，最外層有一小塊滲出來的血，暗紅色的，慢慢地洇開，像一朵正在開放的花。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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