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言站在旁邊，沒有走。
她仔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老年的，一箇中年的，兩人蹲在火堆旁邊，頭挨著頭，一個教一個學。
老的頭髮花白，背駝得厲害，手有些顫抖；中年的腰桿很直，肩膀很寬，手很穩，箱子裡的工具整整齊齊，每一件都擦得乾乾淨淨。
他們的世界不一樣。
一個是在山溝裡用土法子熬了一輩子的土郎中，一個是學識淵博的軍醫。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被寒潮封住的山洞裡，他們蹲在一起，頭挨著頭，看同一根針，縫同一個傷口。
花無言轉身走開了。
她不是不想看，是覺得不該看。那是他們的世界，她站在旁邊，多餘。
她走到火堆的另一邊，坐下來，靠著洞壁。
莫清跟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姐，”莫清小聲說，“李軍醫是自己要來的。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背起箱子跟著我走了。”
花無言點了點頭。
她看著火堆對面的李軍醫，他正在給婦人包紮，動作很快，但每一圈都纏得很認真。
他的表情很專注，即便是在做一件他做過無數次、已經不需要思考的事。
“他揹著箱子來的，箱子是早就準備好的。他不是聽說有人受傷才來的，他是一直在等。”
莫清沒有說話。
“他在等有人來找他，”花無言說，“等有人需要他，等一個他能幫上忙的地方。”
火堆那邊，李軍醫已經處理完了婦人的傷，正在收拾工具。
他把剪刀、鑷子、刀一件一件地消毒擦乾淨，放回箱子裡。
王大夫坐在旁邊，看著他把箱子合上。
老人的眼神里有不捨。
捨不得那些工具，捨不得這個箱子，捨不得這個人，這雙手。
“李大夫，”王大夫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猶豫，“那個針。”
李軍醫正在扣箱子，聽了他的話停了下來，抬頭看著王大夫。
“那個針，”王大夫說，指了指乾草上那根還沒有收起來的縫合針，“能不能……再讓我看一眼？”
老人坐在火堆旁邊，背駝著，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在握什麼東西。
李軍醫把那根針拿起來，放在王大夫手心裡。
“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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