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眾人齊齊一震。
趙三豐伸出手，顫抖著指向人群中一個方向：“指使本官的人，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正是本次重點懷疑物件孟將軍。
此刻，他正站在角落裡，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趙三豐！你血口噴人！”孟將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上青筋暴起。
“血口噴人？”
趙三豐忽然笑了，笑聲淒厲，“孟大海，你敢說三個月前，不是你派人送信給本官，說要聯手除掉葉將軍？你敢說那封信不是你親筆所寫？”
他猛地轉向葉浩然，聲音拔高了一個調：“葉將軍！孟大海早有異心！他與我約定，由我煽動難民製造混亂，他趁亂接管城防，事成之後，他當將軍，我保郡守之位！西北境我們一分為二，各自管理！我們有書信往來為證！”
“書信在哪？”葉浩然的聲音平靜，似乎他們現在在說的事情算不上什麼大事。
趙三豐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雙手捧著，微微發抖。
“這是孟大海三個月前寫給本官的親筆信！上面有他的印鑑、筆跡，將軍一看便知！”
葉子奇上前接過油紙包，遞到葉浩然手中。
室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葉浩然手中的那個紙包，等待他揭開所有真相。
孟將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將軍！末將冤枉！末將跟隨您十二年，出生入死，從未有過二心！這是趙三豐的離間計！他自知死路一條，要拉末將墊背啊！”
葉浩然沒有拆紙包，而是把油紙包放在桌上，用手壓住，目光在趙三豐和孟將軍之間來回掃視。
“趙郡守，你說孟將軍與你合謀，那你為何要躲起來？”
趙三豐冷笑：“那是因為事敗敗露，我怕他想殺我滅口！若本官乖乖在府中，他大可以‘趁亂’一刀殺了本官，然後稟報說本官畏罪自盡！幸好本官早有防備，提前躲好，才撿回一條命！”
孟將軍氣得渾身發抖：“趙三豐！我孟大海行得正坐得直，你若真有那封信，拿出來對質！讓將軍驗筆跡！驗印鑑！”
“對質？”趙三豐的聲音愈發尖銳，“你的印鑑在你手裡，你當然可以說那是假的！但筆跡做不了假！葉將軍與孟將軍共事多年，他的字跡，將軍應當認得！”
葉浩然終於拿起了油紙包，慢慢拆開。
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紙色微黃，墨跡已幹，顯然有些時日了。
他展開來，目光落在上面。
室中靜得能聽見燭淚滴落的聲音。
葉浩然看了很久，久到趙三豐的冷笑開始變得僵硬。
然後，葉浩然把信紙放下，抬起頭，看了木林瀟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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