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流川河,僕從只剩了一個。剩下的那個姓王,跟了我二十年,我當侯爺的時候他就在,我成了階下囚他還在。他跟我說,‘我不走,我沒有家人,你就是我的家人。’”
秦峰停了一下,喉結又滾動了一次,“他死在荊州,不是病死的,不是餓死的,是摔死的。”
“我們走一段山路,路很窄,旁邊是懸崖。他揹著最重的包袱,腳下一滑,就下去了。我去懸崖邊上看他,他躺在下面,眼睛是睜著的。”
“到了宿西,就剩我們幾個人了。我,我夫人,二兒子,三兒子,大兒媳,兩個孫子,衙役也只剩兩人了。我們以為到了宿西就好了,麻風島在宿西以南的海上,只要到了海邊,就有船,有船就能上島,上了島就能活。”
“我們不知道麻風島是什麼地方,不知道那裡有沒有人,不知道那裡能不能活。但我們已經走了那麼遠,死了那麼多人,我們覺得老天爺該開眼了。”
秦峰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說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
“老天爺沒有開眼。”
石洞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到了海邊,沒有船。不是船被人開走了,是從來沒有過船。沒人知道那裡有個地方叫麻風島,沒有人去過。”
“朝廷把一個不存在的地方寫在了聖旨上,把我們家十六口人流放到一個不存在的地方。他們不需要我們真的到那裡,他們只需要我們離開京城,離開他們的眼睛,離開他們的心。我們是死是活,他們不在乎。”
秦峰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我們在海邊待了七天,衙役都跑了。沒有船,沒有吃的,沒有水。我三兒子說,爹,我們往回走吧。我說,往哪走?他說,往南走。我說,南邊是海。他說,那就往北走。我說,北邊是朝廷。他沒有再說話。”
“那天晚上,他趁我們睡著了,自己走了,走進海里了。”
“他不會游泳,他是去死的。”
花無言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發現他不見了,我們在海邊找,找到了他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海里,然後就沒了。我夫人當時就瘋了,三天後,她也走了。她也去了海里。我拉不住她。”
“她走到海水齊腰深的地方,回頭看了我一眼,說‘秦峰,你沒有對不起朝廷,你對不起的是我們。’”
秦峰的聲音終於斷了。
他說不下去了。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不是不想流,是流不出來了。
流放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眼淚早就流乾了。
花無言沒有說話,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不心軟,是不能心軟。
“後來呢?”她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秦峰深吸了一口氣,“後來,就剩我和我二兒子秦洛。我們往北走,不是回京城,是往西北走。我想去找我的舊友,可能只有他能收留我們了。我想給秦洛找條活路。”
西北,舊友。
”。去回穿肯不他但,打在都床牙,了紫都得凍他。我給來下襖棉的己自把秦。住方地有沒,棉有沒,食糧有沒們我。了來寒,久多道知不了走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