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言沒有戳穿他，轉過身繼續走。
東邊林子的路比她想象的要難走。
不是因為雪，是因為那些被凍死的樹。
松樹死了以後，枝幹變得很脆，風一吹就斷，斷了的樹枝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裡，有的被雪埋住了，只露出一個尖，踩上去滑得厲害。
莫白摔了兩跤，第一跤摔在雪裡，軟乎乎的，沒受傷；第二跤摔在一截樹樁上，膝蓋磕了一下，疼得他齜了齜牙，但爬起來說“沒事”。
花無言沒有回頭扶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自己也在努力保持平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走在一條看不見的、隨時會斷裂的冰面上。
手裡的樹枝在雪地裡戳來戳去，戳到硬的就踩，戳到軟的就繞。
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那片石林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無數根石柱從雪地裡拔地而起，高矮不一，粗細不等，像一片被凍住了的、灰白色的森林。
有的石柱頂端頂著厚厚的雪帽，像一個個戴著白帽子的巨人；有的被風削成了尖錐，直指向天；有的兩兩靠在一起，中間只留下一道窄得只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花無言停下腳步，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一團濃稠的白霧，被風吹散，又凝起來，又吹散。
莫白喘著粗氣，“這片石林，比咱們來的時候看著大了。”
“是大，”花無言說，“別看了，四下找找石灰石。”
兩人分開行動了，不過間隔不遠，轉個身或者喊一聲就能找到人。
轉過一個角落，看不見莫白的身影了，花無言隨便找了塊石壁，見顏色差不多，就把空間早就準備好的石灰石放了出來。
然後又找了個小山洞，很小，只能蹲一個人。
無所謂了。
花無言把沙子丟了進去，怕不夠，又在洞外堆了一些，上面隨意放了兩塊石頭做遮掩。
剛乾完這些，莫白就在喚她了。
花無言循聲找去，原來是莫白找到一塊石頭，想問她是不是石灰石。
花無言仔細看了，“不是。”
只是顏色相近而已。
然後花無言引導著莫白朝自己準備好的方向走去。
穿過兩根石柱，地形忽然變了。
石柱變得稀疏了，地面上的碎石多了起來，雪也薄了。
石壁前的石灰石很是明顯，很快就被莫白髮現了。
“姐，這裡！”他很是興奮，“這個應該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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