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娃又把多餘的乾草拿走了，只留了一層薄薄的。
這邊王大夫已經配好了藥水，熱水本來就是現成的。
他想讓秦峰進山洞邊烤火邊泡藥水，可秦峰非得在外面守著兒子。
花無言便在通道給秦峰也墊上乾草，把秦峰安排在離秦洛不遠的地方開始泡腳。
藥湯的溫度很高，不能離秦洛太近，還要泡上半個時辰才能把淤血化開。
阿香端來一碗溫水，蹲在秦洛身邊，用勺子舀了一點點，送到秦洛嘴邊。
秦洛的嘴唇是紫的，乾裂起皮，勺子碰到嘴唇的時候，他的嘴唇本能的動了一下。
水順著秦洛的嘴唇縫隙滲進去，他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下去了。
“好，”王大夫的聲音有些發抖，是激動的，“能咽就好。能咽就能活！”
阿香又繼續喂著，每一勺都只有一點點，不敢多，怕嗆著。
秦洛的喉嚨一下一下地動著，每一次吞嚥都很慢，很吃力，但沒有停。
一碗溫水，喝了很久，喝到都涼了。
秦峰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
他的左腿還泡在藥湯裡，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花無言湊近了一些，聽見了。
“……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花無言站了起來，大力他們還站在通道口，身上全是雪，臉上全是汗，但沒有人離開。
大家都在慶幸，他們有這麼溫暖的山洞，不然，他們可能也會像秦峰父子一樣，被困在冰天雪地裡。
那時候，他們能不能也等來一個救贖呢？
他們不知道。
所以他們才清楚，自己當下是如何的幸運！
鐵娃又進洞抱著一捆乾淨的乾草走過來，蹲在秦洛身邊，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被雪水浸溼的乾草一層一層地抽出來，再把新幹草鋪進去。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給一個睡著的孩子換褥子，怕弄醒了他。
溼了的乾草就攏成一堆，又抱回了洞裡，要放在火堆旁邊烤著，後面還能繼續用。
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裡，每一樣物資都不能隨意丟棄的。
朱嬸子端著一碗稀飯出來，稀飯熬得稠，米粒已經煮化了，和湯汁融為一體，乳白色的，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米香味刺激的秦峰不可控制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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