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醫又做了一遍檢查工作。
他把醫藥箱開啟，裡面的工具一字排開，整整齊齊，每一樣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每一樣都乾乾淨淨，還做了消毒。
王大夫蹲在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不停地動。
他是在練習。
握刀、下刀、縫合、打結，一遍一遍地重複，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
他的額頭上有汗，但他沒有擦，怕手上有汗會弄髒那些工具。
但孫二看見了，立馬上前給他擦汗。
他也在練習如何快速的擦汗又不影響兩位大夫操作。
莫清站在李軍醫的右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
她已經把要遞的工具的順序背了三遍了。
李軍醫說“刀”，她就遞刀；說“鉗”，她就遞鉗。
不問，不停，不抖。
花無言走到崔鈺的床榻旁邊，那裡鋪著厚厚的乾草，乾草上面鋪了一床乾淨的褥子，又特意在上面鋪了一層油布。
因為擔心等會弄髒床榻，到時候結束，就直接把油布抽走就行了。
小花送的石頭被洗的乾乾淨淨擺在床榻旁邊。
崔鈺正躺在床榻上面，腿下面墊了一個用乾草捆成的枕頭，把傷腿抬高了一些。
他的臉很白，比平時白得多，是緊張的。
洞裡這架勢，說明了大家對這場醫治的重視程度，他本人也是越看越緊張，乾脆閉上眼強裝鎮定。
只是這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眼皮出賣了他。
怎麼可能不在意，這可是決定了他後半生能不能站起來的關鍵時刻！
花無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崔鈺的手冰涼冰涼的，手心全是汗。
此刻他的腿已經用過麻沸散，在慢慢起效果。
但李軍醫說了，不可能絕對的無痛，可能還有大部分的殘餘，所以要做好心理準備。
被花無言握著手，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裡全是恐懼，毫無保留的看著花無言。
這一刻，他所有的偽裝似乎都消失殆盡了，他只是一個對未來抱著不確定性的人。
說到底，他也才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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