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從醫藥箱裡取出手術刀，刀柄朝前，刀刃朝自己，遞到李軍醫手裡。
手很穩。
李軍醫接過刀，轉過身，面對崔鈺的腿。
崔鈺閉上了眼睛。
花無言看著李軍醫那隻握著刀的手，在崔鈺的小腿上比劃了一下，找了一個位置。
然後刀穩穩的落了下去。
崔鈺直接悶哼一聲，差點叫出聲！
這還是在使用了麻沸散的情況下，要是沒有藥，後果不敢想！
血湧了出來，在切口處聚成一串珠子，然後順著小腿往下淌。
王大夫的手伸了過來，手裡攥著一塊紗布，按在切口的上端。
他的動作很快，很準，紗布按上去的瞬間，血被吸走了，露出了下面淡黃色的脂肪和暗紅色的肌肉。
“止血帶。”
莫清遞上止血帶。
李軍醫接過，繞過崔鈺的大腿，收緊，打結。
血慢慢地止住了，不是完全止住，只是慢了下來。
崔鈺的身體在發抖，額頭的汗珠子一顆一顆的往外冒。
孫二拿出乾淨的帕子給他擦著汗。
崔鈺的牙齒咬得很緊，咬得腮幫子鼓起兩塊硬硬的肌肉。
花無言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團吧團吧塞進了他的嘴裡，怕他咬到舌頭。
她也是沒想到用了麻沸散竟然還能這麼疼，所有事先沒準備咬的東西。
他的手在拼命地攥，像是要把她的手攥碎。
她沒有抽手，也沒有叫疼，她只是握著他，讓他攥。
李軍醫的手很快。
孫大人安排他跟隨崔鈺完全是對的。
他確實非常有經驗，知道在哪裡下刀，在哪裡停，在哪裡收。
很快，下面的骨頭露出來了。
那根骨頭斷過，斷成了兩截，斷口處長出了新的骨痂，但長歪了，歪了一個角度，像兩根被折斷後胡亂接在一起的樹枝。
王大夫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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